今日的裁决依旧给力,纯白色长剑被陆清晏拔出。
“收着点打,他只是刚被感染,痛击他的肉体,让贫僧来净化他的心灵。”魏卫开口提醒道。
不是师叔,这时候了就别玩cosplay了。
中年男人的身体已经弓了起来,身形暴涨,指甲从自己脸上移开,抠住地面,整个人以四足爬行的姿态朝最近的黎焰扑过去。
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动作僵硬但力道极大,竹筐被他蹬飞出去撞在树上,野果在泥土里滚了一地。
黎焰举起火龙盾格挡,那中年男子狠狠的撞击在盾牌之上。
陆清晏趁机侧身切入他的侧翼,单手刀反握,刀柄砸在他后颈。
男人闷哼一声,身体软下去,脸朝下倒在草丛里。
他还没死,皮肤下面的暗红色细丝蠕动还在继续,从后颈往脊椎方向蔓延。
魏卫走过来蹲下,按住他的后背,传递辉光能量渗入皮肤。
中年男人全身的肌肉同时抽搐了一下,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液。
他躺在草丛里,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血丝正在慢慢褪去,慢慢睁开了眼。
“现在你的血液已经纯净了。”沐木把法杖举过头顶,给他使用了一次治疗术,“只不过身体还很虚弱,要休息几天才能彻底恢复。”
他瞳孔放大,“传说是真的,真的有噬心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陆清晏微微一笑,蹲在旁边看了看他的瞳孔,又摸了摸他额头温度,然后把地上散落的野菜和野果一颗一颗捡回竹筐里,放在他手边。
“大叔,您刚才说噬心兽是传说中的东西。”他把最后一颗野果放进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那您怎么还被感染了?”
周大柱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眉头皱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陆清晏,眼神变得清明。
“我……我想起来了。那个东西,在林子里。”
他的声音发干,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竹筐边缘,“我在林子里,蹲下来采菌子,听到背后有东西在爬,有甲壳摩擦的声音,咔嚓咔嚓的。
我回头,就看到一张嘴,全是倒钩。它咬在我后颈上,我想喊,但喊不出来。
它咬完就把我甩在地上,我以为它要吞了我,但没有,它咬完就走了。”
陆清晏思索了一下,问道:“那您之前怎么不说这些呢?”
“我之前不记得这些,被你们救回来之后才想起来了。”
他摸了摸后颈上的伤口,自言自语似的念叨了一句:“诶?那个东西,我好像在哪见过。”
“您见过?”陆清晏把竹筐递给他,“您在哪见过?”
“不是亲眼见过,是在画上见过。”
“画上?”
“祠堂那幅画。”周大柱捏了捏下巴,“以前去祠堂祭祖看到的,画得挺吓人的,但也就那样。
现在想起来那幅画上的东西,跟我今天在林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陆清晏和沐木对视了一眼。
沐木微微点头,他的意思是周大柱的体内没有异常能量波动,说的是真话。
“走吧大叔,先回家。您身体还虚,别站太久了。”
周大柱挠了挠头,“天也快黑了,恩人们去我家里住一天吧,我让我家老婆子款待一下各位恩人。”
陆清晏三人回头看了一眼师叔魏卫。
魏卫双手合十,微微鞠躬,“那就有劳施主了。”
“……”
周大柱倒是咧嘴一笑,抱着竹筐走在前面带路。
过了一会,黎焰凑了上去,偷偷问道:“老周叔,您家有肉吗?”
“啊?”周大柱显然没反应过来。
“就是正常野兽的肉啦。”黎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啊哈哈哈哈,没问题,兽肉管够。”
老周家在村尾,三间石屋围成一个小院。
推开院门,院子里晾着几串干辣椒和风干腊肉,门框上插着几朵洁白的花朵,名叫绛花。
老周朝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婆子,来客人了!”
屋里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手里拿着锅铲。
她看了陆清晏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老周。
然后她把锅铲换到左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招待客人的笑容。
老周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女人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下去,听到最后,她连连鞠躬道谢。
魏卫将她搀起来,说道:“施主不必多礼,救死扶伤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周夫人又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就回厨房去了。
厨房里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很轻很轻的、一声闷闷的哭声。然后很快,被锅铲翻炒的声音盖过去。
老周在院里摆了几张小板凳,招呼他们坐下。
黎焰把碎晓靠在墙根,蹲在小板凳上帮老周剥蒜。
沐木坐在角落里,万叶法杖横在膝头,眼睛微咪,但手指始终轻轻点着杖身。
魏卫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肩膀上搭着旧毛巾,茶杯端在手里,慢慢的品茶。
不是?他什么时候带的茶杯?
“恩人们,我和我老婆子是后搬来的这里,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不过族长和大家都对我们很照顾,如果你们好奇那副画,可以去问问族长,他肯定知道。”
魏卫放下茶杯道:“施主,我们明天就想去拜访一下郑族长。他在家吗?”
“在。族长平时不出村,就在祠堂旁边的书房里看书。你们要见他,明早我去帮你们通报一声。”
老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见了族长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画的事,他最不喜欢别人提那幅画。”
陆清晏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规矩嘛。反正你们要问画的事,就说是自己好奇进祠堂看到的。
不对,祠堂平时锁着,你们进不去。就说是听路人说的吧。”
陆清晏没有再问。他把裁决靠在膝盖上,手指在剑鞘上有节奏的敲着,思索并等待着晚饭。
晚饭是炖老母鸡、炒腊肉、炒野菜和白米饭。
老周的女人手艺确实好,鸡汤炖得金黄,野菜炒得脆嫩。
黎焰吃了三碗饭,沐木小口小口地喝汤。
看到魏卫只挑了几筷子野菜,黎焰问道:“师叔,您怎么不吃肉啊?”
“贫僧吃素。”
“噗——”
黎焰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陆清晏随便吃了两口。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和槐树旁边那座灰墙黑瓦的祠堂。
明天去见族长。祠堂?画?噬心兽?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突然,陆清晏嘴里被塞了一个大鸡腿,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陆想什么呢,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黎焰嘿嘿一笑,陆清晏吃了两口鸡腿,看着黎焰,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