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黏糊糊的荤话钻进耳朵,周晟浑身的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路炸到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
同时,一万头“草泥马”“死变态”在包厢内来回狂奔,蹄声震天。
萧锦安紧抿着嘴唇,浑身止不住颤抖,他还有三个月才及冠,平日在府里也很少与人接触,从未有人教导过他男女之事。
他不明白,这些荤话明明是冲着女子去的,贺宇峻对着他一个男子说什么?!
但对方不怀好意的嘴脸,让人恶心得几欲呕吐,他偏过头,大颗泪水砸在桌面,声音碎成齑粉:
"贺……贺公子,你这样……不……不好,我还要回家……求……求你……"
“安安,着什么急嘛!”
贺宇峻抬起他的下巴,头微微凑近。
"畜生!!"
周晟血管暴突,整个人像炸了的火药桶:
"你他妈放开他!他才多大!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要是真有实体,他定要把这仨畜生的狗头拧下来当球踢!
"去你妈的死变态!去你妈的夜不能寐!"
周晟抡起胳膊,一拳一拳砸在他后背,即便丝毫不起作用,:
"去你妈的心如刀绞!那老子今天就替你圆梦——助你夜夜不能寐!让你天天心如刀绞!至死方休!!"
话音落地的刹那——
"叮铃——"
脑海里一声脆响,玉简上赫然浮出一行金字:
【贺宇峻自述"夜不能寐,心如刀绞"——心愿已达成。奖励功德值:500。】
周晟瞳孔剧震。
"……啥?"
"呃啊——!!!"
包厢内猝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贺宇峻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掼翻在地,五官痛苦地绞成一团,脸色白得泛青,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嘴里嘶嘶倒抽冷气,疼得满地翻滚。
慕容铮手里折扇"哐当"砸了。
薛怀睿刚端起的茶杯脱手而碎。
萧锦安吓得一口气噎住,眼泪卡在半空,整个人贴着椅背往后退,惊恐地瞪大眼。
满屋的纨绔小厮全傻了。
前一秒还在嬉笑,后一秒贺宇峻已经蜷在地上嚎得不像人声,捂着胸口来回翻滚,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生生撕扯。
“呃啊——!痛……好痛……”
"贺兄!贺兄你怎么了?!"
慕容铮扑过去扶人,手抖得扇子都捡不起来。
"来人,快!快叫大夫!去丞相家送信!"
薛怀睿脸色煞白,一把踹开房门朝楼下吼,
"来人!叫大夫——!"
屋里乱成一锅粥,贺宇峻的几名小厮见情况不对,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贺宇峻还在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把酒楼里外都惊得鸦雀无声。
而周晟,怔怔愣在原地,目光从那行金字上缓缓挪到满地打滚的贺宇峻身上,嘴角先是抽了抽,随即一点一点翘起来,最后咧开一个咧到耳根的大笑。
“哈哈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压不住地发颤:
"……握草。原来法力是这么用的!阎王爷,老子错怪你了。"
"你是真他妈给力啊,不愧是地府阎王。哈哈哈!"
“这哪里是玉简,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系统吗?”
“不过,一般积攒功德值都是做好事,刚刚那个公子哥自述夜不能寐,心如刀绞,自己助他达成所愿,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哈哈哈!系统大大的兼容性果然强大!”
“500功德值,哈哈哈,痛快,痛快!以后玉简就叫功德系统吧,这听上去就专业!”
“我就说吗,阎王大人怎么会骗人呢?自己小气了不是?恶意揣测别人了不是?哈哈哈!”
“不过……”
周晟摩挲着下巴,
“刚刚见少年遇险,一时着急,竟然忘记思考了,现在是一缕幽魂,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不知道能不能上他人身。”
他看向另外两个男子,这可都是官家子弟,若上身成功,那自己就是官二代,不,若是进了慕容铮的身,那自己就是皇亲国戚,到时候有权在手,想积攒功德值还不容易。
不过,得先考察一下这二人的身体,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若已经得了什么脏病,那多恶心。
正在这时,大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时,贺宇峻已经在地上滚了快一刻钟,嗓子都嚎哑了。
慕容铮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拽住大夫的袖子,恳求道:
"快!快看看贺兄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
大夫被拽了个趔趄,也顾不上行礼,蹲下身搭上贺宇峻的脉。
手指刚触到腕口,贺宇峻猛地一抽,疼得整条胳膊都蜷了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
"心口……疼……像刀绞……"
大夫眉头拧成了疙瘩,又换了一只手,细细摸了半天,脸色越发古怪。
他抬头看了看慕容铮,又看看薛怀睿,嘴唇嚅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怎么样?!"
薛怀睿急得踹了一脚桌腿,
"你倒是说话啊!"
大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斟酌着开口:
"回世子爷,贺公子他……脉象虚浮,气血两亏,肾气明显不足……身体并无大碍,只需……"
"放屁!"
慕容铮指着地上打滚的贺宇峻,
"这叫并无大碍?你眼瞎了吗?!"
大夫被吼得一哆嗦,赶紧又伏下去仔细诊了一回,起来时表情更纠结了:
"可……可脉象确实如此。贺公子说心口如刀绞,但在下摸着,他的心脉跳得比常人虽弱一些,但并无太大差别……这、这实在蹊跷,在下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怪症。"
周晟飘在旁边,闻言差点笑出声。
他捂着肚子,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就差鼓掌叫好了。
无太大差别?当然没差别!
他又没真得病,老子是让他"心愿成真"——夜不能寐,心如刀绞,说的明明是相思之苦,谁让他自己嘴贱?
这边大夫还在愁眉苦脸,那边贺宇峻已经疼得脸色发青,声音都变调了:
"疼……好疼……疼死了,像有人拿刀一下一下剜我的肉……"
周晟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活该呀!让你手贱嘴贱!老子当年教学生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