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刚把方便面收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他眼皮一跳,这种敲门方式,太有礼貌了。在末世里,有礼貌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能随时弄死你的人。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两鬓微白,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盯着他。
赵山河。
徐景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赵管事,您怎么亲自来了?”
赵山河没接话,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包方便面,又看了看徐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听说你会算命?”
“略懂一点。”徐景谦虚道,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赵山河听到了多少?他和王建国说的话,赵山河有没有全听进去?
“基地里有个差事,不知道你干不干。”赵山河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燃,只是叼在嘴里,“心理顾问。”
徐景一愣:“什么?”
“专门处理那些心理崩溃的幸存者。”赵山河说,“末日三个月了,基地里两百多号人,至少有三分之一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有人整天哭,有人想自杀,还有几个疯疯癫癫的,整天喊着要杀丧尸。”
徐景下意识想拒绝。
他一个江湖骗子,给人算命还行,搞心理辅导?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管吃管住。”赵山河又补了一句,“还有独立房间。”
徐景的拒绝卡在喉咙里。
独立房间。
他在物资仓库住了两天,虽然没人赶他,但那地方四面漏风,晚上冷得要命。而且仓库里全是老鼠,睡觉的时候能听到老鼠在耳边吱吱叫。
“我干。”徐景立刻点头。
赵山河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站起身拍了拍徐景的肩膀:“明早开始,第一个病人是个退伍军人,叫刘铁柱。你好好表现,干好了,我另有重用。”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徐景一个人在屋里。
徐景看着赵山河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位基地管事人的意思。让他当心理顾问,这活儿听着不怎么样,但管吃管住还有独立房间,这待遇在末世里已经算得上顶配了。
而且,心理顾问这身份,能接触到基地里各种人,打探消息也更方便。
王建国账目上的猫腻,赵山河肯定知道,但没动他。这说明什么?要么是赵山河在等证据,要么就是他故意留着王建国当诱饵。
徐景揉了揉太阳穴,末世里的人际关系,比算命还复杂。
第二天一早,徐景被带到了一间小屋子,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窗户上糊着报纸,看不清外面。
他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约莫三十出头,剃着板寸头,满脸横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戾气。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T恤,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伤疤。
“你就是那个心理顾问?”男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徐景,“我叫刘铁柱,以前是特种兵。老子没疯,是他们非要让我来。”
徐景打量着刘铁柱,心里暗暗用了天机术。
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
画面一:刘铁柱端着一把突击步枪,在废墟中穿梭,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人。
画面二:一个地下仓库,里面堆满了木箱,箱子上印着军火标识。
画面三:刘铁柱跪在一片废墟前,抱头痛哭,旁边是几具被丧尸啃食的尸体。
徐景瞳孔微缩。
这个刘铁柱,不仅是特种兵,还知道附近一个军火库的位置!
“刘大哥。”徐景端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刘铁柱,“你喝口水,咱们慢慢聊。”
刘铁柱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有什么好聊的?老子就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那些丧尸,梦见战友被吃掉。”
“那你觉得,你心里的火,该往哪儿烧?”徐景不紧不慢地说。
刘铁柱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有仇恨,有愤怒,这很正常。”徐景直视着刘铁柱的眼睛,“但你把火憋在心里,只会烧死自己。不如把这股火,往外面烧。”
刘铁柱皱眉:“你是说,让我去杀丧尸?”
“不是我说,是你自己心里有答案。”徐景站起来,走到窗边,没回头,“你心里有火,不如去烧那些丧尸。记住,心魔需自渡,别人帮不了你。”
刘铁柱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站起来,眼神里燃起一团火焰:“你说得对!老子不能窝在这里,老子要去杀丧尸!”
他转身就要走,徐景突然开口:“刘大哥,你以前是特种兵,应该知道附近哪里有合适的武器吧?”
刘铁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徐景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基地里这么多人,总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去送死。”徐景微微一笑,“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
刘铁柱盯着徐景看了几秒,然后说:“城南有个废弃的军火库,不过已经被丧尸占领了,想拿武器,得先清掉那片区域的丧尸。”
“多谢刘大哥。”徐景拱手,“祝你凯旋。”
刘铁柱大笑一声,迈步走出房间,那背影,像一头被点燃的猛虎。
徐景坐在椅子上,眼神变得深邃。
军火库。
这玩意儿,如果能拿到手,那就是他在这末世里的第一张底牌。
他掏出那包方便面,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赵山河想用他,王建国想防他,刘铁柱被他利用。
这曙光基地,越来越有意思了。
徐景咽下嘴里的方便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三天后,刘铁柱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基地。
而徐景,在基地的简易办公室里,对着墙上的地图,用笔标记了一个坐标。
城南,废弃军火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