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出发的第三天，消息传回曙光基地时，徐景正蹲在食堂门口啃一块硬得硌牙的杂粮饼。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冲进基地大门，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全没了”，然后整个人栽倒在地，被守门队员七手八脚抬进医务室。
徐景捏着饼的动作一顿。
他快步走到医务室门口，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赵山河站在最里面，脸色阴沉地盘问那个唯一活着回来的队员。那年轻人叫陈虎，是刘铁柱队里的副手，此刻嘴唇发白，浑身不住地打颤。
“铁柱哥带队进了南城八号街，刚开始清理外围丧尸很顺利，可到了中午……”陈虎猛地咽了口唾沫，“突然从巷子里蹿出一头变异种，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三倍不止，爪子一挥就近身的两个兄弟开了膛。”
他声音发颤：“铁柱哥让我们撤，他殿后，结果……结果又一头窜出来，从背后咬穿了他的脖子。”
徐景靠在门框上，目光微凝。
变异种。前世——或者说，他通过天机术窥见的记忆中，这种变异丧尸至少要到末世第三阶段才大规模出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两个月不到。
“当时你们走的是哪条路线？”徐景开口问道。
屋里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赵山河的眼睛眯了眯，没说话，但陈虎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颤声说：“铁柱哥按你说的路线走的，绕开大路，从旧商业街那边穿过去……”
徐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条路线是他亲自用天机术推算过的，周围两公里范围内丧尸密度极低，不该撞上变异种。除非——
他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第二天，谣言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刘铁柱是听了徐顾问的话才出去的，结果全队就回来一个。”
“什么顾问啊，就是个算命的。他刚来就克死人，这丧门星可不能沾。”
“我听说赵老大找他谈过话，怕是也要把他处理了……”
徐景走过营区，那些窃窃私语声像长了脚一样追着他跑。他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摸出那枚铜钱。
该看真相了。
天机术运转，他闭上眼，意识坠入一片灰白雾气中。刘铁柱临死前的画面从雾中浮现——破裂的头盔、飞溅的血迹、以及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
突然，一个细节闪过。
刘铁柱死前，瞳孔之中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不是丧尸，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人，手掌微动，像是某种手势。
那不是巧合。
徐景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推开办公室门，径直走向赵山河的房间。门口两个守卫伸手拦住他，他声音平静：“通报赵队长，说我有重要‘卦象’相告。”
三分钟后，他被带进赵山河的房间。赵山河正坐在桌后擦拭一把手枪，头也不抬：“现在全基地都在说你是丧门星，你倒还有心思来找我？”
“赵队长，我算了一卦。”徐景语气平淡，“刘铁柱的死，不是天灾，是人祸。”
赵山河手上的动作一滞，缓缓抬头：“什么意思？”
徐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简略的南城地图，在八号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红圈：“我给他的路线，是绕过这片区域的。但陈虎说他们中午进了八号街——有人改了路。”
赵山河的目光骤然锋利：“谁改的？”
“卦象显示，”徐景盯着他的眼睛，“这个人就藏在曙光基地内部。灰色雨衣，左手有疤，体型偏瘦，大约一米七五左右。”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确定？”
“卦象从不出错。”徐景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赵队长，你想想，如果那个人不想让刘铁柱的队伍活着回来，为什么？”
赵山河没有回答，但握枪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终于，赵山河开口：“我会查。但徐景，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在耍我，你知道后果。”
徐景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赵山河低沉的声音：“把基地所有物资出入记录都调过来。”
他脚步一顿，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赵山河终于开始怀疑王建国了。
可为什么？
那个灰衣人为什么要故意引变异丧尸过来？仅仅是为了杀刘铁柱的队，还是为了制造混乱，掩盖别的东西？
徐景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见远处仓库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左手上的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