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凡醒得很早。准确来说，他几乎没怎么睡。原主之前正在调查粮食，然后突然病倒。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太正常。但杨凡没有立即抓人调查。因为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找凶手。而是不知道谁是自己人。贸然抓人，很可能抓错，更可能把真正的敌人逼急。所以他决定先查账。账面两千石。实际一千三百石。缺口七百石。杨凡抬头。
“仓吏。”
“在。”
“七百石去哪了？”仓吏跪在地上，额头开始冒汗。
“明府……”
“我问粮，不是问你废话。”
“有些……借出去了。”
“借给谁？”
“县中大户。”
“谁允许的？”
“前任主簿。”
“什么时候还？”仓吏不说话。杨凡看着他。
“我再问一次，什么时候还？”仓吏低下头。
“没有约定。”杨凡笑了。七百石，没有约定归还日期。这叫什么借？这叫拿。而且拿的是官粮。
“哪几家？”仓吏最终说出几个姓氏。赵家。王家。李家。其中赵家最大，拥有土地最多，佃户最多，而且就在博望城附近。
“陈县丞，以前这种事情很常见？”陈安没有马上回答。
“明府，这是本县多年积弊。”杨凡明白了。前任县令可能默认。前任主簿负责。豪强拿粮。所有人都习惯了。而原主突然开始查。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杨凡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去了粮仓。仓门打开，霉味再次扑面而来。午后，厨房送来一块粗粮饼。杨凡忙了一上午，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来便咬了一口。干。硬。他费劲咽下去。
还带着一点粗粝的沙土感。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有了反应。【检测到宿主完成有效进食。】【消化系统开始工作。】【当前经验：1/10。】【提示：经验来自相关人体功能的实际使用，单纯接触食物不会产生经验。】
杨凡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所以我刚才摸半天粮食，你一句话都不说？”【未进入消化流程。】“还挺讲原则。”【是。】
杨凡差点被噎住。别人穿越，金手指第一句话往往是神功、神兵、神将。轮到自己，系统最关心的却是——这口饼到底咽没咽下去。丢人归丢人。杨凡还是多看了一眼手里的粗粮饼。乱世里，能把吃进肚子的东西尽可能变成身体需要的东西，至少不算完全没用。至于到底能有多大用处，得等这个破系统继续升级以后才知道。就在这时，陈安急匆匆走了进来。
“明府，城外流民又增加了。”
“多少？”
“约三百。”
“哪里来的？”
“北边。听说博望还能收容。”杨凡皱眉。三千。三千三百。还会继续增加。而粮食只有一千三百石。
“县中有多少荒田？”
“大约……”
“算出来。水渠也算。铁匠、木匠、猎户、医者全部登记。”陈安看着他。
“明府准备做什么？”杨凡自己其实也没完全想好。他只是意识到，如果真的想在三国活下去，就不能等系统送神将。他得自己建立底子。哪怕只有一个县。人口、土地、粮食、兵、人才。这就是自己的第一局。只不过这次输了不能读档。当天傍晚。桌上摆着重新整理过的资料。博望县登记人口两万三千。流民约三千三百。县卒八百。
实际粮食一千三百石。荒田若干。水渠多处淤塞。兵器缺口严重。县中豪强十余家。最大的赵、王、李三家。杨凡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毛笔。第一件事：活下来。第二件事：发展。至于第三件事……争霸天下。这四个字，现在离自己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