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跪地的香妃,肩头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她死死埋首衣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此刻陆源的说辞,是她唯一的生路,一旦崩塌,她和整个苏家都必死无疑。
“儿臣追到殿内檐下,才看清对方意图。”
“他在等?”乾帝沉声追问。
“是。”陆源点头,气息越发虚弱,
“他在等禁军护卫换班空档,宫禁换班间隙仅有二十息,此人精准掐算时间,趁机潜入,心思缜密至极。”
“儿臣不敢出声惊动,唯恐对方狗急跳墙伤人,只能贴身跟进。”
“然后呢?”
“儿臣亲眼看见他立在床榻前,高举匕首,意图刺杀熟睡的香妃娘娘。”
香妃身子又是一晃,后怕浸透四肢。
“娘娘睡得深沉,对此一无所知。”
陆源低低咳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力,
“儿臣手无寸铁,情急之下,只能取下殿中父皇的承天剑御敌。”
“终究慢了半步,被对方反手一剑,刺入胸口。”
一旁的赵岐眼皮狂跳,满心震撼。
伤口的位置、角度、深浅,和陆源的说辞完全严丝合缝。
“儿臣忍痛拔剑,可刺客身法太快,最终还是被他从窗户脱身逃走。”
陆源缓缓闭眼,语气满是自责,“是儿臣无能,未能擒下刺客。”
乾帝沉默不语,就这么蹲在原地,目光一寸寸扫过陆源的面容。
这三年来,这个儿子荒唐失德、屡犯大错,丢粮草、科场受贿、杖毙朝臣,桩桩件件,都让他动过废储的念头。
可眼前这道贯穿胸腔的重伤,做不了半分假。
以命相搏,绝非装模作样。
“你的贴身十二亲卫,何在?”
乾帝忽然开口问话,瞬间直击关键漏洞。
陆源心头微微一紧。
坏了!
太子夜行出宫,按规矩必须十二亲卫随行,缺一不可,这是铁律。
他脑子飞速运转,睫毛稳丝不动,不露半分破绽。
“儿臣……把他们遣回东宫了。”
“为何?”
沉寂两息,陆源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少年人心底的赌气与委屈。
“父皇上月斥责儿臣,说儿臣一无是处,根本不配身居储君之位。”
乾帝眸光微微一动。
“儿臣心中郁结难平,今日课业结束已晚,便想独自走走,不想让一众侍卫跟在身后,看儿臣笑话。”
他微微偏头,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落寞。
“当时还荒唐想着,若是今夜真的横死街头,或许……父皇也不会惋惜吧。”
后半句未尽的落寞话音落下,一口腥甜鲜血猛地涌上喉咙。
“咳……”
福安立刻催动掌心真气,稳稳护住他的心脉,不敢有丝毫松懈。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鲜血滴落金砖的细微声响,清晰刺耳。
乾帝紧握双拳,指节泛白。
这位横扫北疆、平定四海的马上帝王,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下颌青筋死死绷紧。
“混账东西。”
他低声怒骂,嗓音沙哑,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朕斥责你,是盼你知错能改、奋发向上!”
陆源垂着眼帘,没有应声。
他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开。
赌赢了,乾帝信了。
三步之外,白凝霜静静立着,丝帕紧握掌心。
衣冠不整的太子、凌乱暧昧的寝榻、独处的帝宠贵妃,本该是一场板上钉钉、必死无疑的废储丑闻。
可硬生生被刺客一剑,逆转成了太子舍身护妃、遇刺重伤的忠义局面。
沉默片刻,白凝霜柔声开口,语气温婉得体。
“陛下,可既有刺客潜入,太子殿下与香妃妹妹独处一室,终究于理不合,难免惹人非议……”
“救人要紧!”乾帝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难不成要他拘泥规矩,殿外跪请旨意,坐等香妃遇害?”
白凝霜嘴角的温婉弧度,瞬间僵硬一瞬。
“臣妾失言。”
她低眉认错,转瞬又轻巧换了个角度,继续发难。
“只是东宫十二亲卫尽数缺席,宫禁更是被人轻易翻墙潜入,这等疏漏,理应彻查东宫值房才是。”
陆源躺在软榻上,心底了然。
这女人最是擅长,一步退让、一步绝杀,从不会空手离场。
他缓缓喘息,声音虚弱却条理清晰。
“贵妃所言极是,儿臣遣退侍卫前,东宫值房刚好来报,今日亲卫轮值,临时改了半个时辰。”
“儿臣当时心烦意乱,并未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乾帝眼神骤然锐利,猛地站起身来。
他环视整座大殿,扫过跪地的宫人、敞开的殿门、翻飞的帷帐,目光冷彻刺骨。
“换班二十息的空档。”
他一字一顿,沉声开口。
“宫廷禁军轮值细则、换班时差,除了宫内之人,寻常人绝不可能知晓!”
满殿之人无人敢应声,死寂一片。
“福安!”
“老奴在!”
“传朕口谕!”乾帝怒意滔天,“禁军三营即刻全员封宫!彻查香雪殿每一寸角落、每一块砖瓦!”
“核对所有值夜名册,逐一盘问!”
“查换班之人、查守门之人、查擅自改动轮值规制之人!”
他眸光扫过全场,寒意彻骨。
“重点彻查东宫值房!”
满殿宫人内侍齐齐叩首,额头贴地,瑟瑟发抖。
白凝霜垂首低眉,心底满是惊疑。
“抬太子回东宫休养!”乾帝沉声下令。
“赵岐,你全程值守看护!太子若有半点差池,你提头来见!”
“臣……遵旨!”
四名内侍小心翼翼抬起软榻,缓缓退出寝殿。
踏出殿门的刹那,陆源勉强掀开眼皮,恰好对上白凝霜望来的目光。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没有怨怼,没有恼怒,只有极致冷静的审视。
像是在重新掂量,他这位废太子的真正分量与城府。
陆源心底淡淡一笑。
你终究算漏了一点。
你算计的,是那个荒唐草包太子。
而现在活着的,是我陆源。
回到东宫。
赵岐细细缝合十七针,连灌三副固本汤药,再借着福安残留的护心真气慢慢温养伤口,足足从早晨忙到三更天,才敢退出门外。
临走前,他跪地叩首,坦言殿下这条性命,全靠皇室的那枚顶级的续脉丹强行保住。
殿门紧闭,偌大寝宫只剩一盏摇曳烛火。
陆源躺在榻上,轻轻咳嗽一声,忍不住低笑出声。
“真疼啊。”
他抬手轻轻触碰胸口厚厚的绷带,满心唏嘘。
“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傻事了,自己扎自己一剑,属实遭罪。”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机械音,终于再度响起。
【检测完毕】
【地狱级危机彻底化解,宿主求生判定:完美】
【终极奖励开始发放!】
【获得:神级武道悟性】
【获得:圆满境界武技——云雀功】
【获得:神级功法——天威霸道经(未入门)】
【获得:神级兵器——绝苍剑】
下一秒,一股滚烫灼热的力量骤然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
九品,八品,七品,一直到七品中阶才停,
(武道境界:九品,八品,七品,六品,五品,四品,三品,二品,一品...)
骨骼阵阵轻鸣,热血奔腾灼烧。
那道贯穿胸腔的致命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修复。
他试着轻轻提气,只觉浑身轻盈无比,几乎要飘起身形。
“这一剑,扎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