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滚烫的真气,在周身经脉流转数圈,最后稳稳归于丹田深处。
陆源缓缓睁开双眼,抬手轻轻按在胸前的伤口上。
先前那道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致命剑伤,此刻已经凝结出一层细密薄痂。
只要动作幅度不大,基本不会剧痛,只剩一丝丝隐隐的酸胀感,性命已然无虞。
“七品中阶的修为。”
他低声自语,心里门儿清。
放在寻常江湖里,算是能立足的好手,可在高手重重的皇宫之中,这点实力,压根不够看。
陆源翻身坐起身,真切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的力量,嘴角不自觉上扬。
“神级武道天赋、超绝先天悟性,还有武技云雀功。”
“说实话,这一剑,真没白挨。”
话说回来,这套云雀功本就不走刚猛杀伐的路子。
它最大的优势就是身法飘逸、气息绵长,练至圆满境界后,能够踏瓦无声、掠水不沉。
对于如今急需低调蛰伏、暗中布局的陆源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他起身穿戴好衣袍,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远处香雪殿的方向。
白日那场九死一生的死局,虽说被他硬生生逆转翻盘,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他随口编造的刺客偷袭、禁军换班空档、东宫临时改轮值的漏洞,全都经不起细细彻查。
更关键的是香妃。
那女人胆子极小,心性单纯,
“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总得提前把口供对稳妥。”
陆源抬手系紧腰间束带,随手披上一件深色外袍。
“更何况她心理素质极差,父皇稍微施压敲打,怕是什么实话都能吐出来。”
东宫寝殿门外,两名侍卫笔直伫立,昼夜值守。
乾帝早已下过严旨,太子重伤静养期间,严禁随意走动,也不许任何人擅自打扰。
寻常人被层层禁令束缚,根本寸步难行。
但陆源压根没打算惊动值守侍卫,他轻手轻脚推开后窗,足尖轻点窗沿。
体内圆满云雀功的真气随心而动。
他整个人像一片轻盈夜风卷起的落叶,悄无声息翻越高大宫墙,稳稳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
落地的瞬间,陆源自己都有些新奇。
“这就翻出来了?”
少年心性难得冒头,他暗自感慨。
“前世我要是有这身法绝技,上班通勤哪还用堵车遭罪。”
转瞬他便收敛了散漫笑意,压低身形,贴着宫墙的阴暗暗影快速前行。
乾帝下令全员封宫之后,宫内禁军巡逻密度翻倍。
几乎每隔半盏茶的时间,就有一队甲士列队经过,守备森严到了极致。
有意思的是,如今突破极限的五感,让所有动静都无所遁形。
禁军的脚步声、呼吸声、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哪怕隔着数十丈距离,也清晰得近在耳畔。
“一队十二人,间距五步。右侧那人脚步虚浮,明显是熬不住夜、困到极致了。”
陆源隐在廊柱阴影后,轻声判断局势。
待巡逻队伍彻底走远,他立刻闪身而出。
脚尖连续轻点地面,身形飘忽如风,瞬息掠过数十丈宫道。
几番巧妙避让绕行,夜色深处,香雪殿的轮廓终于清晰浮现。
正殿此刻被禁军团团围困,灯火通明得恍如白昼。
殿门贴着森严的大内封条,各个出入口都有甲士把守,就连窗根底下都有人来回巡查。
“白日刚闹过刺客风波,香妃肯定不可能再住正殿。”
陆源扫过严密的守备阵型,目光快速锁定西侧偏殿。
那边只亮着几盏昏柔灯火,门前仅有两名侍女值守,并无禁军贴身严防,是唯一的薄弱之处。
“找到了。”
他绕开假山遮挡,借着廊檐阴影,悄然贴近偏殿门口。
两名贴身侍女毫无察觉,正压低声音小声交谈。
“娘娘搬来这边好久了吧?”
“快半个时辰了,从出来到现在,一口晚膳都没动。”
左侧侍女望着紧闭的房门,满脸担忧。
“今日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安稳入睡。”
另一人连忙低声制止。
“快别多说了!如今宫里风声极紧,陛下正在气头上,已经拿下十几人问话,咱们私下议论,一不小心就是一顿板子!”
就在这时,陆源的轻笑声忽然响起。
“说得没错,宫里局势混乱,谨慎些总归是对的。”
两名侍女浑身骤然一僵,猛地转头看来。
可她们还没看清来人样貌,陆源已然身形微动。
双指精准点在二人颈侧软穴,两道极轻的闷响同时响起。
他伸手稳稳扶住两人软倒的身子,轻轻靠在廊柱后方,避免发出动静。
“得罪了,暂且睡片刻吧。”
陆源探手试了下鼻息,确认二人只是昏迷无虞,这才抬手轻轻推开偏殿房门。
一股温润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清甜花香。
屏风内侧,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陆源脚步微微一顿,透过轻薄的屏风纱幔,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苏婉香正泡在温热的浴桶中,乌黑长发高高挽起,几缕细碎湿发贴在白皙纤细的颈侧。
温热的水面铺满鲜红花瓣,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荡漾。
她双目轻闭,可眉心始终紧紧蹙着,没有半分舒展。
白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像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彻夜难安。
太子伸手掐住她脖颈的那一刻,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乾帝带人闯入大殿的瞬间,她更是以为,自己和整个江南苏家,都要尽数覆灭。
可谁也没想到,那个世人皆知的草包昏太子,最后竟抓起天子佩剑,毫不犹豫刺向自己胸膛。
那一抹滚烫猩红的血色,直到此刻,还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婉香嗓音轻软呢喃,指尖无意识拨弄着桶中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