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每周六晚上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游戏之夜。没有训练,没有任务简报,没有凯尔希医生的查房——只有食堂清空后的长桌、零食堆和各种各样的棋盘卡牌。
红狼是游戏之夜的发起人兼裁判,她宣布规则的时候总把动力外骨骼调成静音模式,以示和平。"今晚三项活动:第一,纸牌;第二,桌游;第三,蒙眼猜人。自愿参与,输的人负责下周食堂轮值的洗碗。"
"洗碗?"乌鲁鲁从速凝掩体后面探出头,"那我不参加了,上周洗了三天的碗,手都泡皱了。"
"你上周输是因为你非要跟深蓝拼酒量。"牧羊人拆台,"深蓝的防爆套装里藏着保温杯灌的是茶,你喝的是真酒,不输才怪。"
乌鲁鲁瞪大眼睛:"阿列克谢你喝茶?!你跟我碰杯的时候杯子碰得哐哐响,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酒!"
深蓝阿列克谢闷声说:"我没说那是酒。你自己猜的。"
"你!"乌鲁鲁抄起速凝掩体就想砸过去,被红狼一个眼神按住了。"今晚不许打架,只许玩。乌鲁鲁你再跑我让你连洗一个月的碗。"
乌鲁鲁缩回去了,小声嘀咕:"那我不参加还不行……"
"不行,全员参与。"红狼指了指墙上的轮值表,"大家都玩,谁输了谁洗。公平公正。"
疾风坐在角落,手边放着两杯热可可。她来基地游戏之夜的经验不多,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训练场或者靶场。但露娜拽着她来的,理由是:"你天天滚来滚去,也该让脑子歇歇。"
"我脑子没在训练。"疾风反驳。
"那你的脑子在哪?"
疾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露娜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训练服领口有点歪。露娜脸一红,把衣领正了正:"你看哪呢!"
"看你衣领。你想哪去了?"疾风面不改色地递过热可可。
露娜接过杯子猛灌一口,被烫得直吸气。疾风笑着伸手替她抹了抹嘴角的痕迹,露娜瞪她,但瞪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威龙和骇爪是卡牌桌的头号种子选手。威龙擅长虚张声势,骇爪擅长观察微表情,两个人坐对面玩牌的时候像在打心理战。红狼在旁边观战,手里捏着爆米花,时不时点评两句。
"威龙,你眨眼的频率比刚才快了0.5赫兹,你手牌不好。"骇爪说。
"你管我眨眼频率?!"威龙抓狂。
"我是侦察特化,看人很准的。"骇爪丢出一张牌,"你输了。"
威龙盯着桌上的牌面,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拍桌:"再来!刚才那把不算!我走神了!"
"走神?走什么神?"
"你刚才往我这边看了三次,我注意力被你分散了!"
骇爪挑眉:"我看你是因为你脸上沾了薯片渣。"
威龙下意识摸了摸脸,什么都没摸到。骇爪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没了,刚才是骗你的。你输了。"
旁边围观的比特在小本子上写:"威龙被骇爪连续诈唬三次,已破防。"写完抬头就看见骇爪的飞刀悬在他面前两寸。"比特,你记什么呢?"
比特啪地合上本子:"训练笔记!训练笔记!"
露娜和疾风没参加卡牌局。露娜对堵伯类活动有心理阴影——上次她跟别人打牌输了,被要求连续一周背两把弓巡逻,肩膀差点废了。疾风更干脆,直接说"不想动脑子",两个人窝在窗台边的躺椅上喝热可可,偶尔看看远处的热闹。
"他们好吵。"露娜说。
"嗯。"疾风应了一声。
"不过挺好的,比训练场安静。"
"嗯。"
露娜转过头,发现疾风根本没在看着热闹,疾风一直在看她。露娜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你看什么呢?"
"看你。"疾风答得理所当然。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露娜把脸埋进杯子,再抬起来的时候耳朵红透了。她伸手在疾风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力道不重:"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昨天你梦见老鼠追你,半夜喊'克莱尔救我'——正经人做梦不会喊别人名字。"
露娜猛地坐直:"你怎么知道我说梦话?!"
"你隔壁房间,墙不太隔音。"
露娜整个人石化了几秒,然后把脸埋进掌心,闷闷地喊:"换房间!明天就找后勤换房间!"
"换到哪?换到我隔壁?"疾风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露娜抬头瞪她。疾风喝了一口可可,嘴角藏在杯沿后面翘着。露娜瞪了一会儿,自己又趴回去了,额头抵在疾风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你太坏了。"
"嗯。"
"知道还说嗯。"
"嗯。"
露娜没再说话,但额头抵着肩膀的力道轻了点。疾风侧过头,下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卡牌桌那边,威龙已经连输五局。骇爪面前堆了一小把赢来的零食,威龙面前只剩半杯凉茶。他盯着骇爪手里的牌,眼神像虎蹲炮瞄准目标。"第六把,我赌你的飞刀。"
骇爪抬眼:"赌我的飞刀?你拿什么赌?"
"我虎蹲炮。"威龙把炮拍在桌上。
"你虎蹲炮上次炸膛还没修好。"
"修好了!昨天刚调的膛压!"
"那也不行,你的炮太重了,赢了我还得扛着走。"骇爪丢出最后一张牌,"你又输了。今晚碗归你。"
威龙趴在桌上,额头磕着桌面,发出一声闷响。红狼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啃爆米花:"王宇昊,你技术不行啊。"
"她作弊!她肯定用数据飞刀扫描我手牌了!"
"你的牌背在桌上,飞刀怎么扫?"骇爪慢悠悠地剥了颗糖塞进嘴里。
威龙说不出话,颓然抬头。骇爪把手里赢来的零食分了一半推到他面前,面不改色地说:"洗碗归你,零食分你一半。"
威龙看着那堆零食,又看看她,忽然笑了:"……行吧。碗我洗,零食我吃,不亏。"
"所以你不是全输,算半个赢家。"骇爪把糖纸叠成小飞机放在桌角。
比特在角落奋笔疾书,这次骇爪的飞刀没来得及飞过去,因为威龙先一步用虎蹲炮的空气炮把比特的本子吹飞了。"写个屁!"
"本子——!"比特追着飞走的笔记本跑了半个食堂。
第二轮桌游开始。牧羊人摆出了他珍藏的战术桌游——据说规则复杂到连他自己都经常忘。"每人扮演一个防守阵地指挥官,通过排兵布阵消耗对手兵力。简单。"
"三十条规则,你觉得简单?"银翼凑过来看说明书,"你这本子比我猎鹰无人机的操作手册还厚。"
"无人机手册你背完了吗?"牧羊人反问。
"……没有。"
"那就别说我的桌游复杂。"
众人围坐一圈,露娜和疾风也被拽过来了。露娜拿到了一套弓箭手的棋子,疾风拿到的是刺客。两个人的棋子正好相邻,露娜看了一眼就笑了:"连棋子都靠在一起。"
"随机分配的。"疾风把她的刺客棋子往露娜弓箭手旁边挪了挪,"现在更近了。"
露娜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但嘴角压不住。
威龙和骇爪的棋子也在同一片区域。威龙是攻城兵,骇爪是电子干扰兵。规则上这两个兵种天然克制,但威龙拿到棋子的第一反应是:"别干扰我,让我先轰一炮。"
"我偏不。"骇爪把干扰棋子贴到他攻城兵旁边,"瘫痪你。"
"那你瘫痪了谁保护你?"
"我自个儿能跑。"
两个人一边下棋一边拌嘴,但真正打起来的时候,骇爪的干扰棋子始终没有离开威龙攻城兵的射程范围——她在给他打掩护。威龙嘴上抱怨,但每轰出一炮前都会确认骇爪的棋子位置,避免炮风误伤。
露娜在旁边看着,小声跟疾风说:"他们俩嘴真硬。"
"嗯。"疾风把自己的一颗防御棋子挪到露娜弓箭手前面挡着,"嘴硬心软。"
"你说谁?"
疾风指了指自己:"我说我。"
露娜低头看了看那颗挡在自己前面的防御棋子,耳根又开始泛红。她把弓箭手棋子往前推了一步,跟防御棋子并排站。"不需要你挡,我可以自己打。"
"那我陪你打。"
两个人相视一眼,露娜率先别过头去,但弓箭手棋子没挪开。
桌游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乌泱泱的棋子混战以平局收场——牧羊人自己也忘了谁该赢,他把说明书翻了三遍没找到胜负判定项,最后宣布全员并列第一。乌鲁鲁松了口气:"并列第一是不是不用洗碗?"
"并列第一的意思是——"牧羊人合上说明书,"全员参与,全员负责。明天中午的碗你洗。"
乌鲁鲁哀嚎着趴进了速凝掩体隔间里。
蒙眼猜人是游戏之夜的重头戏。规则很简单:一个人蒙上眼睛,通过声音和触碰猜出面前站着的是谁。红狼把它安排到最后,因为"这项活动最容易暴露关系"。
第一轮上场的是比特。他被蒙上眼睛站在食堂中央,面前排了一排人——深蓝、液氮、红狼、银翼。比特伸手摸了摸第一个人的肩膀,硬邦邦的还带着金属触感:"深蓝,阿列克谢。你盾牌没摘。"
深蓝默默把盾牌从肩上卸下来。比特摸第二个,手还没伸出去就缩回来了:"冷!加布里埃尔你身上带冰!"
液氮得意地退后。比特摸第三个,摸到一把长头发和肩甲:"红狼。你肩甲上有咖啡渍。"红狼低头一看,果然溅了一小点,啧了一声。比特摸第四个,摸到了一架无人机残骸:"银翼……你口袋里塞了炸掉的蜂鸟摄像头吧?"
银翼尴尬地把口袋里的破零件拿出来:"全中,你侦察特化?"
"我是防守尖兵,但哨兵母巢的蜘蛛反馈够多了,摸人形差不多。"
第二轮上场的是骇爪。她蒙上眼睛,面前站了四个人:威龙、露娜、蜂医、无名。她第一个摸到的是蜂医——手刚碰到胸口就闻到了消毒水和绿萝土腥味:"罗伊,你身上有医疗部的味道,还带青草气。"
蜂医震惊:"连气味都能分辨?"
"信号破译器用多了,嗅觉也被训练出来了。"骇爪第二个摸到了无名——手指碰到战术背带和腰间的旋刃飞行器:"埃利,你旋刃还滴溜溜转呢,震感传到我指尖了。"无名低头把旋刃按住。
第三个是露娜。骇爪摸了摸露娜的手臂,停顿了一秒:"侦察干员,肌肉线条偏修长……露娜,你最近在练拉力?"露娜点头:"你怎么摸出来的?"骇爪没回答,手转向第四个。
第四个是威龙。骇爪手指刚碰到他肩膀就顿住了。隔着眼罩她看不见威龙的表情,但手指下的肩胛骨微微绷紧——威龙在憋笑。她摸了摸他的肩宽、手臂围度,最后手指戳了戳他胸口的某个位置。
"王宇昊。"她收回手,"你虎蹲炮的背带扣硌到我了。"
威龙低头,果然背带扣歪了一截。他挠头:"这也算?"
"算。特征明显。"骇爪摘掉眼罩,面不改色地回去坐下。但她坐下时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还记得那个背带扣的触感。威龙没注意到,他正在跟露娜炫耀:"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我!厉害吧?"
"认出你怎么了?"露娜问。
"这说明我们默契度高!"
露娜和疾风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接话。
第三轮是疾风上场。露娜主动站起来排进了队伍里。疾风被蒙上眼睛,面前站着四个:红狼、威龙、骇爪、露娜。她第一个摸到红狼,手指碰到外骨骼和肩甲弧度,果断开口:"凯,你外骨骼今天调成静音模式了,但关节衔接处还是有极轻微的气压声。"
红狼竖起大拇指:"耳朵够尖。"
第二个摸到威龙。疾风摸了他的肩膀和手臂,说:"王宇昊,你刚才抱了虎蹲炮,手上有金属余温和机油味。"威龙闻了闻自己袖子,果然残留着下午调炮的痕迹。
第三个摸到骇爪。疾风碰了碰她的手指和飞刀鞘,微微一停:"麦晓雯,你数据飞刀的刀鞘换了新的?上次是磨砂面,今天是光面。"
骇爪低头看刀鞘——今天早上刚换的。她挑眉:"你观察力可以。"
第四个是露娜。疾风的手指沿着露娜的手臂滑到手腕,停住了。露娜的心跳在安静中变得格外明显,疾风戴着隔音眼罩但仿佛能听见。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露娜的指尖,然后收回手。
"露娜。"
露娜站在原地,本来准备好了一堆调侃的话,结果疾风只说了两个字就什么都说完了。她看着疾风摘掉眼罩后微红的耳尖,喉咙动了动,轻声说:"……你怎么认出我的?"
疾风把眼罩折好放进兜里,目光落在露娜脸上,语气很平:"你的心跳声跟别人不一样。"
食堂安静了一瞬。红狼的爆米花忘了嚼,威龙张着嘴忘了合上。骇爪低头假装研究飞刀,但耳朵竖得笔直。比特的笔悬在本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甚至不知道该记什么。
露娜的脸从脖子根红到发际线,转身就走。"我去喝水。"
她走了三步又折回来,把疾风手里的空杯子拿走。"你杯子也空了,一起。"
疾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在饮水机前站了好一会儿。露娜接了水但没喝,疾风也没催她。过了半天露娜才小声说:"……你怎么听心跳的?"
"隔音眼罩放大了听觉。你站得近。"
"只因为这个?"
疾风沉默了两秒。"……不止。"
露娜端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声音更小了:"那还有什么?"
"你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疾风侧头看她,"现在也是。"
露娜把脸埋进杯子,疾风笑了一下,伸手把露娜耳边的碎发拢到后面。两个人在饮水机前站了很久,久到红狼在那边喊:"水接完了吗?该下一轮了!"
露娜猛地惊醒,拽着疾风往回走。坐回位置时,她的手指还攥着疾风的袖子,好一会儿才松开。
最后一轮是露娜上场。队伍里只剩四个人:疾风、骇爪、蜂医、比特。露娜蒙上眼睛,第一个摸到的是蜂医。"罗伊,你袖口有绿萝叶子。"蜂医低头一看果然沾了一片。
第二个摸到比特。"比特,你身上有哨兵母巢的机械油味,而且你的腰封比上次宽了两指——你胖了。"比特委屈地摸自己的腰:"我没胖!是穿了加厚内衬!"
第三个摸到骇爪。露娜碰了碰她的手指和飞刀柄,说:"麦晓雯,你今天的飞刀比昨天重了三克。换刃了?"骇爪挑眉:"你连重量都记得?"
"弓箭手对手感很敏感。"露娜收回手。
第四个是疾风。露娜的手指碰到疾风的手腕时停了一下。她没有摸手臂也没有摸装备,只是握住了疾风的手,拇指轻轻压在她的脉搏上。
安静了三秒。
"克莱尔。"露娜松开手,摘掉眼罩,脸又红了,但声音没有抖。"你的脉搏比我摸过的任何人都平稳。"
疾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露娜。"你摸过很多人的脉搏?"
"训练时急救课摸过所有人。"露娜别过脸,"但你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露娜不说话了,把眼罩往桌上一放,埋头吃零食。疾风坐在旁边,没追问,但嘴角弯着。她把露娜面前那包难撕的薯片撕开,推回她手边。
威龙在对面看得直摇头,凑到骇爪耳边小声说:"她俩比我们还能撑。"
骇爪头也不抬:"我们没撑。我们是正常搭档关系。"
"那你解释一下你刚才闭眼摸我的时候为什么停了一秒。"
骇爪的飞刀咔嗒一声出鞘半寸。威龙立刻举双手投降:"我什么都没说。"
游戏之夜在十一点结束。红狼宣布结果:洗碗由威龙和乌鲁鲁共同承担,理由是"一个是卡牌输家,一个是桌游并列第一但实际倒数第一"。乌鲁鲁再次哀嚎,威龙倒是认命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杯子。
"明天中午来洗,今晚先放着。"红狼说。
"我现在洗了免得明天忘记。"威龙已经把袖子卷起来了。
骇爪站在旁边,看着他弯腰收碗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把口袋里的数据飞刀掏出来递过去。"借你。刀尖刮油渍比海绵快。"
威龙接过飞刀,刀柄上还残留着骇爪掌心的温度。他看了看飞刀,又看了看她:"……你不怕我把你刀用钝了?"
"钝了你磨。"骇爪说。
"我磨刀手艺很差。"
"那就学。"
威龙笑了,把飞刀仔细收进自己口袋里。"行。明早还你。"
骇爪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明早食堂见。别迟到。"
"知道了。"
走廊里,疾风和露娜并肩走着。露娜的手里攥着那包撕开的薯片——她其实不爱吃薯片,但是疾风撕开的,她就一路攥着。"克莱尔。"
"嗯?"
"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露娜差点被自己绊了一跤。"谁要做给你了!我就是问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疾风重复了一遍,语气一模一样。
露娜瞪着她,瞪了五秒钟,然后泄气了:"……那我明天去食堂拿两个包子,分你一个。"
"好。"
两个人走到宿舍门口,露娜推门之前停了一下。"克莱尔。"
"嗯。"
"晚安。"
"晚安,露娜。"
门关上后,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疾风靠在对面的墙上,没有立刻走。她听见门里面传来露娜很小很小的声音,隔着木板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心跳声跟别人不一样……怎么听出来的嘛。"
疾风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然后笑着转身走了。
基地的夜灯亮着柔和的光。食堂里威龙还在洗碗,水流哗哗地响,他边洗边哼歌。骇爪没有真的走远,她蹲在食堂门外走廊拐角,背靠着墙听了一会儿那不成调的歌,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起身回宿舍了。
所有人都很好。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还会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