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凤尾村还罩在一层薄雾里。
沈云山已经背着猎弓出了门。
腰间挂着柴刀。
背后背着竹篓。
肩头还搭着一卷麻绳。
昨天晚上。
系统给出的那道寻踪情报,他记得清清楚楚。
黑风岭东南。
野猪沟。
卯时前后。
一头两百多斤的成年公野猪会在那里觅食。
沈云山一路出了村。
心念微动。
下一刻。
眼前果然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能够看见的淡金色箭头。
箭头一路指向黑风岭。
“还真在。”
沈云山精神一振。
昨天夜里他虽然已经见识过系统的神奇。
可真正到了山里。
看到这道箭头还在不断给自己指路。
心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前世他赶了几十年的山。
太清楚找猎物有多难。
山有多大?
林子有多密?
真正能猎到东西的人。
靠的根本不只是箭法。
更重要的是找踪迹。
一泡还冒热气的粪。
一处刚被拱开的泥。
几根蹭在树皮上的兽毛。
都可能让一个老猎户追出去十几里。
可最后能不能找到猎物。
还得看运气。
现在倒好。
自己直接有了指路的!
“有这东西。”
“还怕赚不到钱?”
沈云山脚步都快了几分。
……
半个多时辰后。
黑风岭深处。
沈云山拨开挡在面前的灌木。
前方很快出现一条狭长山沟。
两侧都是缓坡。
沟底则长满了杂草。
左侧还有一片野栗子树。
沈云山眼睛顿时亮了。
“野猪沟。”
到了!
金色箭头在这里明显缩短。
最后停在沟口附近。
他蹲下身。
扒开地上的腐叶。
很快便看见几个新鲜的蹄印。
边缘还湿着。
旁边的泥里甚至还有刚刚被拱开的痕迹。
沈云山伸手摸了摸。
泥还软。
“果然刚来不久。”
这要是放在以前。
光凭这些东西。
他顶多判断附近有野猪。
至于在哪。
几点来。
会不会绕路。
全得一点点摸。
现在却不一样。
系统连时间和路线都给了。
沈云山抬头观察四周。
风从西边吹过来。
他没有站到箭头正前方。
反而往侧面绕了几十步。
最后看中一棵老青冈。
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旁边还有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
“就在这里。”
沈云山开始布置。
他先取出麻绳。
在野猪经过的兽道侧面布了一道绊索。
不求直接套住。
只求让它冲起来的时候失去平衡。
随后又找了几块碎石。
堆在兽道另外一边。
强行把野猪能够躲闪的位置压缩下来。
做完这些。
沈云山退到青冈树后。
重新检查了一下猎弓。
这把弓跟了他好几年。
弓力不算特别强。
射山鸡野兔够用。
可碰到两百多斤的野猪。
要是不打中要害。
根本拦不住。
“还得靠准。”
沈云山抽出一根最好的铁箭。
搭在弦上。
然后耐心等待。
山林慢慢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
前方灌木突然晃了一下。
紧接着。
又是一下。
呼哧!
呼哧!
粗重的喘气声从山沟里传来。
沈云山眼神一凝。
来了!
下一刻。
一颗硕大的黑褐色猪头从灌木里拱了出来。
紧接着。
整个庞大的身体出现在视线中。
两百多斤!
绝对只多不少!
脖颈粗壮。
背上还顶着一层厚厚的鬃毛。
两颗獠牙从嘴角翻出来。
一看就是正值壮年的公野猪。
沈云山呼吸放轻。
没有急着射。
近一点。
再近一点。
野猪根本没察觉危险。
低着头一路拱着地。
很快便踏进他提前布好的位置。
就是现在!
沈云山猛地拉弓。
嗡!
弓弦震响。
铁箭破空而出!
噗!
一箭正中野猪侧颈!
“嗷——!”
凄厉猪嚎瞬间响彻山沟。
受伤的公野猪猛地抬头。
双眼瞬间泛红。
它非但没跑。
反而朝着沈云山藏身的位置疯狂冲了过来。
轰隆隆!
二百多斤的身体撞得杂草乱飞。
沈云山脸色不变。
迅速抽出第二根箭。
与此同时。
野猪前蹄刚好撞上绊索。
砰!
粗壮的身体猛地一歪。
速度顿时慢了半拍。
沈云山等的就是这一瞬。
拉弓!
放箭!
嗖!
第二箭直接从眼窝斜着贯了进去!
野猪浑身剧烈一颤。
往前又冲了几步。
轰!
庞大的身体终于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沈云山没有立刻过去。
而是又等了十几息。
确认野猪彻底没了动静。
这才拎着柴刀走上前。
“好家伙。”
近距离一看。
这头猪比刚才还显得大。
沈云山伸手按了按猪背。
膘厚。
肉实。
皮毛也完整。
除了两处箭伤。
几乎没有别的损伤。
“至少二百二三十斤。”
“还是头极品货。”
沈云山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这一头。
可比前世自己一天追十几里山路的收获还大。
而现在。
才刚刚天亮没多久!
这就是系统的好处。
不用漫山遍野碰运气。
只要到了地方。
剩下的。
全凭自己的本事。
沈云山取出绳子。
先把猪腿捆牢。
随后又开始查看附近。
系统情报里还提到。
周围有山鸡和野兔。
这些东西虽然不如野猪值钱。
可蚊子腿也是肉。
顺手就能带走。
没过多久。
他便在灌木里发现了几处踪迹。
一只山鸡刚从草丛里扑棱起来。
沈云山抬手就是一箭。
啪!
山鸡应声落地。
又过了一会儿。
一只灰兔从石缝边窜出。
沈云山早有准备。
提前布下的套索正好套住后腿。
扑腾几下便没了力气。
前前后后忙活半个时辰。
最后又弄到三只山鸡。
两只野兔。
看着地上一堆收获。
沈云山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今天这一趟。”
“值了!”
……
野猪太重。
一个人没法直接扛回去。
沈云山先把山鸡野兔收好。
又砍了两根结实木棍。
做成一个简单拖架。
费了不少力气。
这才把野猪绑上去。
一路往山外拖。
等他回到凤尾村附近时。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
村口几个刚准备进山的猎户远远看见。
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那是……”
“云山?”
“他拖的啥?”
“野猪!”
“这么大!”
几个人赶紧凑过来。
一看清拖架上的东西。
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
“这得二百斤往上了吧?”
“云山你在哪弄的?”
“黑风岭。”
沈云山随口回了一句。
“黑风岭?”
一名老猎户愣了愣。
“昨天下过雨。”
“那边的兽道最难认。”
“你小子怎么摸过去的?”
沈云山笑了笑。
“运气好。”
“正好撞见了。”
几人一听。
忍不住直咂嘴。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一头这么大的公野猪。”
“够别人赶半个月山了。”
沈云山没多解释。
拖着野猪直接回家。
沈兰芷听见院外动静。
扶着腰走出来。
一看地上的野猪。
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么大?”
“嗯。”
沈云山笑着擦了把汗。
“今天运气不错。”
“还弄了几只山鸡和野兔。”
沈兰芷满脸惊喜。
随即又赶紧看他。
“你没受伤吧?”
“没有。”
“我没跟它硬拼。”
“设了套。”
“远远射死的。”
听见这话。
沈兰芷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你以后可别为了挣钱不要命。”
“知道。”
沈云山心里一暖。
上一世。
自己每次进山。
这个女人也是这样。
第一句话永远不是问赚了多少。
而是问有没有受伤。
可以前。
自己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兰芷。”
“嗯?”
“我准备把猪拉去镇上卖了。”
“这么大的东西。”
“村里给不上价。”
“行。”
“你路上慢点。”
“中午不用等我。”
沈云山点头。
稍微歇了口气。
借来村里熟人的板车。
把野猪装好。
直接往镇上赶。
……
清河镇。
山珍阁。
这是镇上最大的一家山货铺。
野味。
皮子。
药材。
只要是山里出来的东西。
这里基本都收。
沈云山以前也来过几次。
只是卖的都是普通东西。
真正的大货。
很少能碰见。
板车刚停到门口。
伙计就探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直接惊了。
“掌柜的!”
“来大货了!”
没一会儿。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从铺子里快步走出。
留着两撇胡子。
眼睛不大。
却精得很。
正是山珍阁掌柜。
白德厚。
“让我看看。”
白德厚来到板车边。
绕着野猪转了一圈。
伸手按了按猪背。
又掰开嘴看了看牙。
“不错。”
“真不错。”
“壮年公猪。”
“肉肥。”
“皮也没怎么破。”
“你打的?”
沈云山点头。
“嗯。”
白德厚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不出来啊。”
“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以前你不是净送些山鸡兔子来吗?”
沈云山笑笑。
“运气好。”
白德厚点点头。
开始盘算价格。
“这猪看着两百出头。”
“刨去内脏骨头。”
“能用的肉不少。”
“这样。”
“我给你七两。”
“连皮带肉全收了。”
七两。
听到这个价格。
沈云山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已经笑了。
老狐狸。
真会压价。
前世他经常跟这些收山货的打交道。
太清楚行情。
这样的公野猪。
普通时候七两也就罢了。
可眼下快入冬。
肥猪肉正值钱。
更何况。
这头猪皮完整。
獠牙也漂亮。
稍微拆开卖。
利润绝对不低。
“七两就算了。”
沈云山直接去拉板车。
“我去东街问问。”
白德厚一愣。
“哎。”
“别急啊。”
“价格还能谈。”
“八两。”
“怎么样?”
沈云山摇头。
“白掌柜。”
“咱不是第一回打交道。”
“你也别拿我当什么都不懂。”
“这猪二百三十斤左右。”
“皮完整。”
“獠牙成色也好。”
“你光拆开卖肉。”
“就不止八两。”
“更别说皮和猪牙。”
白德厚眼睛微微一眯。
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小子……”
“什么时候这么精了?”
以前沈云山来卖东西。
可是出了名的老实。
掌柜说多少就是多少。
从不还价。
今天倒好。
还学会算利润了。
沈云山笑道:
“以前是不懂。”
“现在家里要养媳妇孩子。”
“总得长点心眼。”
白德厚摸了摸胡子。
“那你想要多少?”
“十二两。”
“放屁!”
白德厚差点跳起来。
“十二两?”
“你怎么不去抢!”
“那我走。”
沈云山一点不废话。
拉车就要走。
“等等!”
白德厚赶紧叫住。
好东西不常有。
尤其这种品相完整的大公猪。
拿去县城里的酒楼。
转手就能赚不少。
“十两。”
“最高十两。”
“再高你去别家。”
沈云山脚步一停。
“现银?”
“现银。”
“不过我要连皮带肉全收。”
“行。”
沈云山痛快点头。
十两。
已经超过他的心理价位。
真要继续磨。
未必还能高多少。
做生意。
也不能一点利润不给别人留。
白德厚见他答应得这么快。
顿时反应过来。
“好小子。”
“你刚才就是故意抬价等我呢?”
沈云山笑道:
“白掌柜自己说的十两。”
“可不是我逼你。”
“行行行。”
“算我今天看走眼。”
白德厚摇头失笑。
“来人!”
“过秤。”
“搬货!”
没多久。
银子结清。
整整十两。
白花花放进手里。
沈云山握着那十两银子。
心里也有些恍惚。
前世。
他拼死拼活。
一笔能拿到十两银子的次数都不多。
更重要的是。
过去这些钱只要一到手。
大半很快就会送进老宅。
可这一次。
全是自己的!
沈云山把银子贴身收好。
然后带着剩下的山鸡野兔去了集市。
这些普通东西。
没必要卖给山珍阁被压价。
直接摆摊更合适。
三只山鸡。
两只野兔。
刚摆出来。
没一会儿就有人问价。
“山鸡怎么卖?”
“二百八十文一只。”
“贵了。”
“冬天的山鸡。”
“肉肥。”
“再说都是刚打的。”
“二百六十文。”
“少了不卖。”
讨价还价一番。
最终三只山鸡卖了七百八十文。
两只野兔则卖了五百二十文。
刚好一两三百文。
等最后一只野兔被人拎走。
沈云山蹲在摊位后。
把钱重新数了一遍。
十两。
再加一两三百文。
总共——
十一两三百文!
一天!
只用了一天!
沈云山深深吸了口气。
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有系统。
真的不一样了!
照这个速度。
别说给兰芷改善伙食。
就算以后孩子真需要看病。
自己也不是完全没底气。
不过。
光靠现在这把软弓还不够。
今天那头野猪如果没踩进绊索。
第二箭再偏一点。
自己很可能就危险了。
镇上猎具铺有强弩。
上好的猎弩。
几十步内连野猪肩骨都能射穿。
就是价格贵。
少说也得十几二十两。
“先攒钱。”
“买强弩。”
“再给兰芷多买些补身体的东西。”
“房子也得修。”
“孩子出生以后。”
“还得提前留一笔看病的钱。”
一项项事情。
在沈云山脑子里迅速排开。
“十一两三百文。”
“这才第一天。”
“往后的日子。”
“总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