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贴上刀柄的瞬间,粗糙的铁锈直接刮破了冻僵的皮肉。
贾峥还没来得及感受这把破刀的分量,脑海深处猛地炸开一道空灵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接触兵刃,天道酬勤面板已激活!】
眼前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幽蓝色光幕。
上面清清楚楚列着他的属性面板。
【宿主:贾峥】
【体质:5(弱不禁风)】
【力量:4(手无缚鸡之力)】
【速度:6(勉强及格)】
【掌握技能:无】
全是不入流的底层数据。
贾峥心中狂喜,面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露。
独耳老兵见他握着刀愣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怕疼?”老兵搓着手,声音嘶哑,“咬着牙往脖子上一拉,一哆嗦就过去了。”
旁边那个满脸坑洼的麻脸囚犯扯着破羊皮,嗤笑出声。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少爷样,连拿刀的手都在抖,他敢抹脖子?”
一个脸上有一道骇人刀疤的壮汉跟着起哄,往地上啐了口浓痰。
“要是不敢,大爷我行行好。一会替你松松骨头,保准送你舒舒服服地上路!”
牢笼里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贾峥没搭腔。
他攥紧刀柄,一声不吭地转过身。
顶着夹杂冰碴子的狂风,他拖着发麻的双腿,一步步走到牢笼最偏僻的避风角。
寒风卷着雪粒子直往脖颈里灌。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双手死死握紧那把缺了口的军刀。
对着虚空,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狠狠劈了下去。
“呼!”
刀锋勉强劈开冷空气,带出一声沉闷的风啸。
【基础刀法熟练度+1】
一排金色的小字,猛地在光幕上跳跃而出。
贾峥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跳得飞快。
只要练,就能变强。
没有瓶颈,没有上限。
这几个字,在这吃人的死囚营里,就是阎王爷发的一块免死金牌!
他猛地抬起手臂,借着腰部的扭力,再次重重挥刀。
“唰!”
【基础刀法熟练度+1】
“唰!”
【基础刀法熟练度+1】
夜幕彻底降临,死囚营里点起了零星的火把,火光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鬼哭狼嚎般的白毛风席卷着整个露天牢笼。
囚犯们冻得直打哆嗦,全都挤在一起,像一堆臭虫般互相挨着取暖。
呼噜声、磨牙声、冻得受不了的骂娘声混成一团。
唯独角落里的贾峥,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
挥刀的破风声一遍遍响起。
这单调的动静终于惹烦了不远处的刀疤脸。
“那小子犯什么邪症?”刀疤脸翻了个身,揉着眼屎骂道。
麻脸囚犯探出头,看猴戏似的嘿嘿一笑。
“估计是吓疯了,搁那劈风玩呢。真拿这破铜烂铁当宝贝了,当自己是话本里的游侠儿?”
“喂!新来的!”刀疤脸抓起一块冻硬的泥巴,用力砸了过去,“大半夜不睡觉,你找死是不是?”
泥巴砸在贾峥后背上,碎成一滩灰土渣子。
贾峥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留给众人一个沉默且执拗的背影,刀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娘的,是个聋子?老子这就去废了他!”刀疤脸掀开破被子,骂骂咧咧地想要爬起来。
“省点力气吧。”独耳老兵在一旁冷冷出声。
老兵翻了个身,背对着火光,语气像是在谈论一具死尸。
“明儿指不定胡人就来打草谷了。他爱折腾由他去,能熬过今晚冻不死,就算他命大。”
听到老兵发话,刀疤脸缩了缩脖子。
“算你小子运气好。”他淬了口唾沫,“明早收尸,我要他那件夹袄。”
牢笼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风雪的咆哮。
贾峥的挥刀动作越来越慢。
第五千次。
双臂像灌了铅,肌肉纤维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着。
汗水从额头滚落,流进眼睛里,又辣又涩。
还没等滑过脸颊,就在下巴上冻成了冰碴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拉风箱般灼热。
每次抬起手臂,都要死死咬紧牙关,牵扯出钻心的疼。
手掌早就磨破了。
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和刀柄上的铁锈黏在一起,滑腻得快要握不住刀。
贾政那封绝情的书信,王夫人那副假慈悲的嘴脸。
这些画面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转。
“想让我悄无声息死在这里?”贾峥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笑。
他猛地咬破舌尖。
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强行驱散了大脑的昏沉。
“唰!”又是一刀。
他不再去听周围的呼噜声,也不去管手指上磨出的血泡。
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这把刀,和眼前不断跳动的金色数字。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东方的天际线上,撕开了一道灰白色的裂缝。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风雪,照进这宛如炼狱的死囚笼。
第一万次!
贾峥双手握刀,由上至下,劈出破晓前最凌厉的一击。
“嗡——”
原本生锈卷刃的刀身,竟被这股纯粹的巨力带出了一声清脆的鸣颤。
视网膜前的光幕瞬间金光大作,刺得他眯起了眼。
【叮!挥刀一万次达成!】
【基础刀法突破至:精通!】
【获得境界突破属性奖励:力量+5!】
金光顺着视线没入眉心。
贾峥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凭空出现,顺着脊椎骨一路狂飙,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酸痛到失去知觉的双臂,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疯狂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热流。
撕裂的肌肉纤维在重塑。
单薄的身躯凭空生出了一股狂暴的力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轻轻一捏,指骨发出炒豆子般的连串脆响。
刀柄上覆盖的那些陈年铁锈,竟被他硬生生捏得簌簌掉落。
贾峥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现在有种错觉,就算是一头成年的蛮牛站在这,他也能一拳锤爆它的脑袋。
就在他攥紧拳头,准备仔细感受一下这凭空多出的狂暴力量时。
“呜——呜——呜!”
凄厉、急促、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牛角号声,突然在要塞上空疯狂炸响!
这不是清晨换防的号角,这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牢笼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做梦的囚犯们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脸色煞白地盯着营门外。
独耳老兵猛地翻身跃起,一把抓起地上的破羊皮。
他眼里的麻木被一种极度的恐慌彻底取代。
“胡人先锋骑兵叩关了!都别愣着,想留全尸的,赶紧找个墙角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