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连连摆手,神色恭敬:“当年老爷救我性命,这点回报算得了什么?县城里还有些旧相识,老爷在世时关系匪浅。
前几日黄家势大,他们不敢露面。”
“明日我去跑一趟。”
吴伯眼中精光一闪:“只要能把这些人请回来,借他们的势,张家必能翻盘。”
“那我便随你去。”
张尘沉声道:“父亲的老交情,晚辈自当亲自拜访。
明日还得劳烦吴伯牵线搭桥。”
听到这话,吴管家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之前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少爷变了。
变得沉稳、懂事,甚至懂得人情世故的圆融。
只要顺着这个方向引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是老爷在天之灵显圣啊!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拼尽这条老命,也要护住这份家业,辅佐少主登顶。
次日清晨。
张尘与吴管家并肩走在广平县的青石板上。
吴管家在商海沉浮数十年,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拿捏得游刃有余。
不过半日功夫,几家犹豫不决的掌柜便松了口,愿意继续合作。
张尘表现得滴水不漏。
谦逊有礼,进退有度,那份从容气度令在场众人暗自赞叹。
吴管家在一旁看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广平县地界,真正拿得出手的富户就两家:张家,和黄家。
其余人家,多是小打小闹。
明眼人都清楚,张老爷为人厚道,做生意讲究个信字。
反观黄员外,那是出了名的黑心肝,手段阴狠,早就臭名昭著。
但黄家背后有官府撑腰,旁人敢怒不敢言。
张老爷刚走,黄家就像秃鹫一样扑上来,硬生生吞了不少资产,如今大有垄断之势。
吴管家也没闲着。
他把昨天黄员外来逼债,被张尘打得落花流水的事添油加醋了一番。
说得绘声绘色,听得那些掌柜们热血沸腾。
一个个拍案叫绝,直呼少年英雄,解气!
这一圈跑下来,人脉算是稳住了。
回到府中,张尘心情大好。
有了这些商户的支持,加上吴管家那几个逆天词条的加持,再配合自己自带的财运光环。
起死回生只是时间问题。
等到财力雄厚之时,再图谋吞并黄家,届时整个广平县,唯我独尊。
当然,仅仅有钱还不够。
要想干大事,商人身份太扎眼,也容易被人拿捏。
摆脱商籍,获取政治庇护或身份掩护,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
张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已有计较。
脑海中的历史画卷徐徐展开。
只需静候数月,那位权倾朝野的贵人便会踏足此地。
若能借此机缘搭上那条线,商籍洗白不过是举手之劳,从此青史留名,位列朝堂指日可待。
张尘思绪翻涌,脚步却已迈入城东喧闹集市。
街角阴影里,几团黑影蜷缩在地,睡得昏天黑地。
记忆碎片瞬间重合。
那张被闷棍击打后的淤青脸庞与眼前身影重叠。
正是这几日街头行凶的流寇!
大白天阳光普照,四肢健全之人不去做工谋生,反倒在此酣睡大梦,这份懒惰穷困,确是命中注定。
念及此处,张尘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日后要成就霸业,岂能跟这种蝼蚁计较?
转身欲走之际,余光瞥见另一侧巷口。
一袭破布缠身,身形枯瘦如柴。
面前仅有一只缺口的陶碗,空空荡荡。
周遭人流如织,无人施舍,那人却端坐如松,眉眼间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傲气,竟无半点摇尾乞怜之态。
碗中确实连枚铜板也无。
张尘眸光微凝。
这面孔并不陌生。
当日遭袭昏迷前,他隐约记得一道身影杀退歹徒,将自己背至医馆。
此刻定睛细看,那人虽面容污浊,双目却清亮如寒星,直视人心,毫无躲闪。
市井之中,藏龙卧虎自古有之。
此人气度不凡,绝非池中物。
张尘心中一动,暗中催动“洞察之眼”
。
视野骤变,一行行数据瀑布般落下。
姓名:高顺。
词条解析——
【陷阵统帅(金)】:独创练兵法门,可招募并训练专属精锐“陷阵营”
。
【清风高节(紫)】:品行高洁,威信卓著。
大幅提升统率值,微弱增益主公声望。
【忠义无双(紫)】:赤胆忠心,认主之后,生死不渝。
心脏狂跳不止。
穿越三国,首遇名将!
高顺,西凉铁骑中那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陷阵营统领。
可惜明珠蒙尘,错付吕布,最终落得个惨烈结局。
既是我张尘遇见了你,这段悲剧便到此为止。
默默上前,试图开口。
身旁吴管家脸色大变,死死拽住衣袖,压低声音警告:
“少爷,您忘了前几日挨揍的教训了?莫要再对这等下作之人动恻隐之心。”
张尘嘴角微扬,安抚道:“吴伯多虑了,无妨。”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那人靠近。
行至跟前,张尘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壮士安好。
前日若非阁下出手,张某早已命丧黄泉。
此恩此德,请受子凡一拜。”
站在一旁的吴管家见状,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的乞丐,竟让自家少爷如此礼遇?
高顺先是一怔,随即看清来人,连忙起身回礼,神色郑重:“公子仁厚,常施粥济贫。
奈何那些市井之徒不知好歹,反害公子性命。
顺若见死不救,良心难安。”
听到这话,吴管家脑中“嗡”
的一声,记忆瞬间被唤醒。
日前全城搜捕失踪的少爷,急得团团转。
最后是两个街头顽童报信,说张尘被打昏后被人抬进了医馆。
等他匆匆赶去,大夫才告知,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叫花子把人背过来的,还掏空口袋凑钱付了诊费。
当时只当是巧合,难道……当日那个恩人,就是眼前此人?
吴管家心中震撼,再看向高顺的目光已截然不同,满是敬意。
一个穷困潦倒的乞儿,为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不惜散尽身家,这等义举,岂是凡人能为?
思及此处,吴管家不敢怠慢,当即整衣肃容,郑重地行了一礼。
张尘顺势拱手,目光灼灼:“壮士身处闹市却不屑乞讨,可见风骨犹存。
那日见你出手果断,武艺不凡,令人钦佩。
如今府中正缺一名护院教头,不知壮士可愿屈尊?薪酬按月结算,食宿全包,总好过在这街头忍饥受冻。”
说完,他紧紧盯着高顺,眼中满是期待。
人在落魄时,一句雪中送炭的话,往往比千金更暖人心。
高顺此刻正陷于困顿,张尘这番话,确实在他冰冷的心头点燃了一簇火苗。
但他自幼受忠义熏陶,深知奴仆身份低微。
一旦应下,便意味着终身依附于人,再无翻身之日。
男儿志在四方,怎甘心做个看门狗?
进退两难之间,高顺脸色变幻,一时语塞。
张尘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顾虑。
这正是高顺重名节、轻生死的傲气所致。
于是,张尘微微一笑,语气更加诚恳:“壮士身处泥沼而心向青云,志向高远,令人佩服。
不妨先暂居府中,权作栖身之所。
他日若有更好的去处,或者想离开,张某绝不阻拦,反而为壮士送行。”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暗藏深意。
当下是中平二年,汉室虽衰,根基未断。
董卓尚未进京,天下群雄并起之势未成,所谓的“明主”
尚且模糊不清。
自己既知历史走向,若能借此机会积累资本,洗白身份成为士族,日后趁势而起,易如反掌。
到时候,凭借先知优势,快人一步布局,何愁收服不了高顺这般猛将?
听完张尘的承诺,高顺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之情,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公子大恩,高顺没齿难忘!此生愿以死相报,护公子周全!”
“好!”
张尘爽朗大笑,伸手将其扶起:“爽快!走,随我回府!”
指尖触到那层粗粝的泥垢,张尘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反手死死攥住高顺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他拽着人,大步流星往府里走,衣摆翻飞间,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投来鄙夷或好奇的目光。
张尘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视线根本不存在。
倒是怀里的高顺,心头猛地一热。
这份不顾身份的亲近,比千言万语都来得实在。
旁边的吴管家眯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胡须。
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小年纪,懂得用“义”
字笼络人心。
这手段,比他爹娘当年还要老辣几分。
日后若能成事,必非池中之物。
眨眼功夫,张宅的大门已在眼前。
门房萍儿早就候在那儿了。
见主子回来,她快步迎上前,目光却在触及高顺那一身褴褛时,瞬间冷了下来。
鼻孔微微翕动,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少爷,怎么领个叫花子进门?”
话出口,尖锐刺耳。
高顺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一瞬。
张尘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