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然后,一道白光出现在他面前。
白光渐渐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白衣,头戴帝冠,面容威严却不失温和。
他看向楚天歌,微微一笑:“你来了。”
楚天歌愣了愣:“你是谁?”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白衣男子说,“我就是你体内那股力量的主人,太阴帝君。”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对方亲口承认,楚天歌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太阴帝君。
那可是上古时期的神话人物,传说中执掌太阴星的无上存在。
“等等,”楚天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不是陨落了吗?”
太阴帝君点了点头:“没错,我已经死了万年。”
“那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因为我在等你。”
“等我?”楚天歌一脸懵逼,“等我干什么?”
太阴帝君看着他,目光深邃:“等你来接替我的位置。”
楚天歌:“……”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干笑道:“前辈,您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废物,炼气三层的那种,您让我接替您的位置?这不是让猴子去当皇帝吗?”
太阴帝君没有笑。
他认真地看着楚天歌,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修炼缓慢吗?”
楚天歌一愣:“不是因为我是杂灵根?”
“不。”太阴帝君摇头,“是因为我。”
“什么意思?”
“你的灵根,在我寄宿在你体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改造成了‘太阴圣体’。”太阴帝君解释道,“太阴圣体是世间最强的修炼体质之一,但它有一个特点——在觉醒之前,它会不断吞噬宿主的灵力,用来滋养自身。”
“所以你这五年修炼的灵力,其实全被我吃了?”
“可以这么说。”
楚天歌嘴角抽搐:“那我这五年岂不是白干了?”
“不算白干。”太阴帝君说,“如果没有这五年的积累,你也不可能在月碎之夜,承受住我的力量觉醒。”
楚天歌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陨落?谁杀了你?”
太阴帝君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杀我的,是归墟之主。”
“归墟之主?”
“归墟,是域外天魔的老巢。”太阴帝君缓缓说道,“万年前,归墟之主率领亿万天魔入侵此界,企图吞噬整个天地。我与它大战三年,最终以燃烧全部修为为代价,将它封印在归墟深处。”
“而我本人,也因为伤势过重,陨落在了那一战中。”
“临死前,我将最后一丝本源注入太阴珠,化作明月,永镇归墟之门。”
楚天歌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挺不容易的。
一个人扛起了整个世界的安危,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所以,月亮碎了,是因为你的本源耗尽了?”楚天歌问道。
太阴帝君点头:“没错。万年过去,我的本源已经所剩无几,再也无法支撑太阴珠的运转。月碎,是必然的结果。”
“那归墟之门……”
“已经打开了。”太阴帝君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到,归墟之主正在苏醒。一旦它彻底挣脱封印,这个世界将面临比万年前更可怕的浩劫。”
楚天歌咽了口唾沫:“那怎么办?”
太阴帝君看向他,目光灼灼:“我需要你,代替我,完成我未竟的事业。”
“我?”楚天歌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连金丹都没结,你让我去打归墟之主?”
“现在的你当然不行。”太阴帝君说,“但只要你能完全继承我的传承,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假以时日是多久?”
“短则百年,长则千年。”
楚天歌:“……你觉得归墟之主会等我那么久吗?”
太阴帝君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可以帮你争取时间。”
“怎么做?”
“我会将我剩余的本源全部灌注到你体内,助你突破现有境界。”
太阴帝君说。
“同时,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加固归墟之门的封印,让它至少三百年内无法完全打开。”
“三百年……”楚天歌喃喃道。
“三百年之内,你必须达到合道境,否则,无人能阻挡归墟之主的降临。”
合道境。
楚天歌听说过这个境界。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苍云大陆已经有上千年没人达到过了。
三百年时间,从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修炼到合道境?
这难度,比他妈登天还难。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月亮碎了,归墟之门开了,域外天魔来了。
如果他退缩,这个世界就完了。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完不完蛋,但他在乎那些他想保护的人。
比如那个刚刚被他救下的白衣女子。
“好。”楚天歌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答应你。”
太阴帝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他说,“我没有看错人。”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楚天歌的额头上。
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涌入楚天歌的脑海。
《太阴真经》的完整功法。
【月影步】的身法秘诀。
【太阴斩魄】的剑术奥义。
还有无数关于修炼、阵法、炼丹、炼器的知识和经验。
这些东西,就像是刻在他骨子里一样,瞬间被他理解和掌握。
“这是我毕生的所学,现在,全部交给你了。”
太阴帝君的声音越来越淡,身影也越来越透明。
“前辈!”楚天歌喊道。
“去吧。”太阴帝君微笑着说,“替我,保护好这个世界。”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楚天歌的身体。
楚天歌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头顶是熟悉的木质天花板。
是他在藏经阁的小房间。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楚天歌转过头,看到姜雪见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恢复了往日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
但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她看楚天歌,就像在看路边的垃圾。
现在她看楚天歌,像是在看一个谜。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楚天歌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舒畅,精力充沛,丹田内的灵力比以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炼气五层。
“还不错。”他咧嘴一笑。
姜雪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楚天歌啊,藏经阁看门的。”
“别装了。”
姜雪见冷冷道。
“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不可能一剑斩杀十几头金丹境的天魔。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楚天歌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想了想,他决定坦白一部分。
“我体内有太阴帝君的传承。”他说,“月亮碎的那天晚上,传承觉醒了。”
姜雪见瞳孔一缩:“太阴帝君?”
“嗯。”
“传说中的那位太阴帝君?”
“嗯。”
姜雪见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太阴帝君的传人?”
“算是吧。”楚天歌耸耸肩,“不过我这个传人有点水,目前还是个炼气五层的菜鸟。”
姜雪见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突然站起身来,朝楚天歌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救了我。”她说,“也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楚天歌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客气了。大家都是同门,应该的。”
姜雪见直起身,看着他,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以后有什么打算?”
楚天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空依然是一片漆黑。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在这片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一道光。
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
他笑了笑,说道:“先想办法活下去,然后变强,再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把月亮,找回来。”
姜雪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废物的少年,或许真的能够做到。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苍云宗后山禁地的最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盯着楚天歌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太阴帝君的传人……有意思。”
“这一局,本座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