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木屋，把门关死，蹲在墙角，把面板调出来。
【玩家等级：Lv.1（10/100）】
【技能点：0】
【灵魂碎片：0】
他盯着这三行数字看了一会儿，又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林三死了，死在营地外，凶器是短刀，手法干脆利落。赵铁门口有刀痕，赵铁本人夜袭时带队往东，赵铁手下有短刀。这些都指向赵铁，但太顺了，顺得像有人故意摆出来给人看的。
“先放着。”
他把面板关掉，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天亮之后，营地里安静了一整天。南面栅栏门加了两道岗，周岩亲自带人守在那边。玩家们三三两两聚在篝火旁，低声议论林三的事。刘成端着一锅汤从陈默门前走过，脚步比平时快，没打招呼。
下午时赵铁出现了。
他扛着长刀从东面回来，身后跟着两个核心队员。三人身上都沾着黑沙，鞋面有新鲜的磨损。赵铁脸上挂着笑，但笑得不自然，嘴角绷着。他走到篝火旁坐下，接过一碗汤，喝了两口，目光扫过营地，最后落在陈默的木屋方向。
陈默没在门口。他透过门缝看到了赵铁的目光，停了一拍，又移开。
“今天轮到外围的人去外面捡骨核。”刘成敲了敲陈默的门，在门外喊了一声，“赵哥安排的，你跟着去。”
陈默推门出来。刘成站在门口，表情比昨晚严肃，手里提着一把短镐和一个布袋子。他把短镐递给陈默，压低声音。
“东面那片乱石岗，骨核多，但灰烬行者夜里活动过，白天可能还有剩的。你去捡，别走远，捡满一袋就回来。”
“几个人去。”
“你，我，还有两个外围的。”刘成朝营地南面努了努嘴。那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Lv.1，面生，应该是第三批里跟陈默一样被拉进来的。男的高瘦，戴着一副破皮护腕，女的中等身材，腰间别着一把短匕，两人站在一起不说话，隔了两步远。
“走吧。”刘成朝那两人招了招手。
四人出了营地东门。东面那片乱石岗离营地大约半里路，地面铺满碎骨和黑沙，风很大，吹得碎骨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陈默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
【规则漏洞提醒：前方三百米内有三处新鲜足迹，指向乱石岗深处，足迹深度一致，来自同一人，体重偏轻，步态不稳】
【规则漏洞提醒：乱石岗北侧有一处背风凹地，内有余烬骨核聚集，含量约为普通区域的三倍】
陈默把第二条记在心里，朝刘成指了个方向：“北面凹地骨核多，去那边看看。”
刘成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地面颜色不一样，北面那片黑得深，骨核烧过之后留下的灰多，灰多说明骨核多。”
刘成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四人朝北面凹地走。走到一半时，前面那个戴破皮护腕的高瘦男人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在陈默脸上停了一拍，又转回去。陈默注意到他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极细的藤索，藤索的材质和营地南面栅栏门边上扔的那捆细藤一模一样。
到了凹地，骨核果然多，黑压压一片，嵌在黑沙里，一捡一大把。四人蹲下来捡了半个时辰，袋子装了大半。陈默捡得慢，一边捡一边留意周围。凹地北面的沙地上有一道极浅的拖痕，从凹地往外延伸，被风沙盖了大半，但痕迹的起点就在他们脚下不远。
他顺着拖痕往北看。拖痕尽头是一块半人高的黑石，石头侧面有一个凹口，凹口里塞着一团东西，用破布裹着。陈默看了看刘成，刘成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专心捡骨核。另外两个人也在各自忙自己的，没人注意他。
他站起来，假装伸懒腰，朝那块黑石走了几步。走到石头旁边时，他侧身挡住刘成他们的视线，伸手把凹口里的破布团抠出来。布团不大，入手沉甸甸的，他捏了捏，里面是硬的，像金属。他没有打开，直接塞进怀里，转身走回来，重新蹲下来捡骨核。
刘成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哪了。”
“解手。”
“懒驴上磨。”刘成骂了一句，没再追问。
四人捡满袋子，原路返回。回营地的路上，陈默走在最后。他把手伸进怀里，隔着衣服摸了摸那个布团。形状像一把刀，刀柄短，刃窄，宽度和规则漏洞提示的凶器尺寸吻合。他把布团重新塞好，步子平稳，和平时一样。
回到营地时天快黑了。刘成把骨核交到篝火旁，赵铁坐在那边，接过袋子掂了掂，朝刘成点了点头。陈默把袋子交上去时，赵铁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脸上停得比昨天久。
“你叫陈默。”
“嗯。”
“第三批的。”
“嗯。”
赵铁把袋子扔到骨核堆里，笑了笑：“好好干，过几天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陈默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木屋。关上门后，他把怀里的布团取出来。破布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刀柄缠着粗麻布，刀刃上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刀的长度、宽度、刃形，和规则漏洞提示的林三致命伤凶器完全一致。刀柄的麻布缝隙里夹着一根极细的灰白色纤维，他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是引路石碎掉之后留下的粉尘。
他把短刀重新包好，塞进墙角的暗格里，和泛黄的信、锈蚀的钥匙放在一起。
【规则漏洞提醒：短刀刀柄麻布上残留的汗渍与营地中某人的体味一致，但此信息需要更高级别的天赋才能精确识别】
陈默把暗格盖好，坐回石床上。外面天彻底黑了，篝火的光从门缝里渗进来，把地面照成一条窄窄的橘线。他打开面板。
【玩家等级：Lv.1（10/100）】
【灵魂碎片：0】
【技能点：0】
【隐藏任务：前任房客的秘密（进行中）】
【新线索：林三之死（未触发正式任务）】
他把面板关掉，躺在石床上。手里的短刀已经还了，但那条线索还在。赵铁门口的血迹，赵铁往东的行动路线，赵铁手下有短刀，赵铁给陈默安排采集任务偏偏选了东面，偏偏经过那块藏刀的石头。巧合太多。
但陈默没有急着下结论。他把今天晚上所有的细节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明天他还得去捡骨核，还得装成一个普通的、听话的、没有威胁的新人。赵铁在试探他，周岩也在盯他。两个人都不好惹，他谁都不能信。
睡过去之前，他把那根引路石纤维从衣缝里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纤维很细，灰白色，在暗处几乎看不见。他把它卷进信纸里，塞回暗格。
明天，他得去趟北面栅栏门。前任房客的信上说那里有路，林三的引路石上刻着“第二”，如果北面是第一，南面是第二，那三条路里，北面可能是最早被发现的那条，也可能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闭上眼，听着外面的风声和篝火旁的低语。营地还在正常运转，赵铁还在当他的小头目，周岩还在守他的防线。但陈默知道，从林三死的那一刻起，这层表面的平静已经开始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