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时,在线人数停在十二万。
刘大波关掉手机,出租屋里只剩冰箱压缩机的嗡鸣。他坐在床边,盯着系统面板上增加的十二小时寿命,第一次觉得这东西或许不是恶作剧。
系统的任务栏已经刷新,最上方只有一句话: 【见证一段命运,获得一段明天。】
刘大波抬头:“那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呢?” 【宿主可自由选择。】 “自由选择为什么还要扣寿命?” 【时间本来就会流逝。】
这句话让他无言以对。
手机收到一条转账通知,金额八千八百八十八,备注只有四个字:谢谢你看见她。刘大波反复确认收款人,确实是周铭。这笔钱足够他交房租、买一台新电脑,还能撑过接下来一段时间。
下一秒,房东敲门:“刘大波,今晚之前把欠款结清。”
他打开门把钱转过去。房东看着到账提示,态度立刻缓和,甚至问他是不是找到了新工作。刘大波还没回答,就看见房东身后站着一位湿漉漉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旧式蓝布衫,头发贴在脸上,没有影子。她一直盯着刘大波手里的旧手机,朝他伸出手,掌心写着一个歪斜的数字:13。
系统提示跳出: 【发现低级回声。是否接受临时委托?】
“叔,您家里是不是有老人最近过世?”刘大波问。
房东的笑容僵住:“你胡说什么?”
刘大波赶紧关门。门外传来房东的骂声,老太太却贴着门板低声说:“第十三个名字没了。”
他背靠门板,心跳快得像刚跑完楼梯,直到那股河腥味慢慢散去才重新打开手机。
网上,他的直播切片已经冲上热榜。网友给他取了新称号——“大波算命”。有人说他是真大师,有人说他是剧本演员,还有人扒出他过去做摄影助理时的黑料。平台运营发来合作邀请,要求他签约包装成“民俗体验节目”,但系统提示签署商业合同会重新计算观众信任值,刘大波没有答应,直接把合同删掉。
他不想被别人安排时间,更不想把那些诡异的东西变成赚钱工具。
可就在这时,一名叫“林小满”的用户发来私信: 【你直播里提到的白鹭桥,我哥哥也在那里失踪。见面谈谈。】
刘大波没有回复。他不想和记者扯上关系,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只剩七天多一点寿命。
当晚十二点,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主线线索触发:白鹭桥相关失踪者名单缺失 13 人。】 【限时任务:在 72 小时内找到第十三个名字。】 【失败惩罚:扣除全部新增寿命。】
刘大波盯着“第十三个名字”几个字,想起老太太掌心的数字,也想起周晴最后那句“别去白鹭桥”。
突然,窗外传来三声敲击。咚,咚,咚。
他住在十二楼,窗外没有阳台。玻璃上慢慢浮出一行水字: 不要相信来找你的记者。 随后水字继续往下流,变成了第二句话: 她会带你找到妈妈。
空白头像在后台私信了他:【第四天,会有人替你死。】 寿命倒计时跳了一下,变成六天二十三小时。
刘大波抬手想砸碎手机,楼下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刘大波,你小时候是不是叫另一个名字?”
他趴在窗边往下看,楼下只有垃圾桶旁躺着一只粘着湿头发的旧布鞋。经历了周晴的事,他明白灵异事件最危险的就是主动留下线索。
紧接着,那个声音竟直接在他的门内响了起来。
刘大波猛地转身。屋里没有第二个人,只有手机屏幕亮着,镜头对准墙上那只早已停摆的圆钟。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吗?”女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是有人替你把名字写进水里。”
刘大波扑向手机,屏幕里却只剩空荡荡的客厅,周铭的设备已断开离线。平台弹窗要求删除涉及周晴的内容,他没有删,而是加密备份到了三处硬盘——如果周晴费尽力气留下这些画面,就不该被再次抹掉。
凌晨一点,门外再次传来异响。刘大波打开猫眼,只看见一把湿漉漉的蓝布伞靠在墙边,伞柄上挂着纸条:“第十三个名字没了。”
他拍下照片发给林小满。林小满很快回复:哥哥失踪前曾在合影里撑过这把蓝布伞,而合影地点是一间废弃的旧水站。
刘大波打开地图,旧水站正好落在系统标记的红点上。红点旁显示: 【任务开始时间:明晚八点。】
他问系统放弃任务会怎样,系统回答:【让其他人替你继续。】
想起空白头像的那句“有人替你死”,刘大波明白,如果自己不去,林小满甚至周铭都可能被卷进来。
他重新打开平台,发出了第一条直播预告: “明晚八点,寻找白鹭桥第十三个名字。不保证成功,不接受盲目跟随。”
预告发出后,评论区有许多人留下家中失踪者的名字。刘大波一条条翻看,直到看见一个名字——林安生。 这三个字,与系统隐藏任务里那张男孩照片的编号完全相同。
门外再次传来女孩轻轻的笑声:“你会开门的。”
刘大波握着门把手,退后一步。他想起系统最初的那句提示——看见命运,换取明天。也许所谓明天,并不是给他一条安全的路,而是逼他在每一次敲门声里做出选择。
他把今晚发生的一切补充进预告标题。发送成功的瞬间,空白头像在观众列表中亮起,右下角的在线数字从 013 变成了 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