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记烫意,来得又急又猛。
像一团火从心口烧起,顺着经脉炸开。凌逍遥踉跄一步,扶住桌沿,疼得龇牙咧嘴:"卖糕的,谁在给本少胸口烙饼?"
他低头一看——衣襟下,不知何时浮起一道暗红色的印记,似龙非龙,诡异地跟他的心跳同频搏动。那印记像活物,正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地起伏。
"这什么玩意儿……"他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印记,一股温热的力量便顺着手指钻进来,游走四肢百骸。热意所过之处,原本淤塞的经脉,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凌逍遥心里咯噔一下。他前世是网文老白,这症状他太熟了——金手指,这是金手指!
他定了定神,试着引动那股温热的力量。那力量不似寻常真气,倒像活的,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淤塞尽通。他越摸越觉得玄妙,忍不住乐了:"卖糕的,这金手指虽迟但到,还带自动导航。"
"九岁经脉寸断,大夫说这辈子别想修炼。"他一边引动那股力量,一边在心里盘算,"可这玩意儿,偏偏就藏在这具废物的身体里。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没人发现?"
他试着把那股力量往丹田引。力量刚靠近丹田,就遇到一层无形的阻隔——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丹田封住了。凌逍遥眉头一皱,又试了几次,每次都被那层阻隔弹回来。
"有意思。"他摸着下巴,"有人,不想让本少修炼。"
他后背一凉。九岁经脉寸断,说是"练功走火入魔"——可要是根本就是有人动了手脚呢?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经历了什么?
凌逍遥想了一会儿,想不出头绪,索性不再多想。他盘膝坐下,闭目,一遍遍地引动那股温热的力量。那力量虽冲不开丹田的封阻,却能让经脉一点一点地疏通——凡胎三重的壳子底下,像藏着一头刚睡醒的兽,正在慢慢抬眼。
他试着把那股力量分出细细的一缕,顺着一条淤塞最重的经脉推过去。热流所过,经脉像被温水泡开,酥酥麻麻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他眼睛一亮,又分出一缕,推向另一条经脉。
一条,两条,三条……他越推越顺手,渐渐摸出了门道——那股温热的力量,像是活的,专挑淤塞的地方钻。哪里堵,它往哪里去;哪里通,它便流过。他索性放开心神,任由那股力量在经脉间自行游走,自己则在一旁静静地感受。
这一夜,他盘膝坐着,一动不动。窗外的月色从东窗移到西窗,屋里的烛火燃了又灭,他浑然不觉。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动,空气里带起一丝极轻的波动——虽然还远算不上什么修为,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具"废物"的身体,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经脉疏通了将近三成。"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照这个速度,再有十来天,就能把全身的经脉都过一遍。"
"行。"他低声自语,"你封你的丹田,本少通本少的经脉。等本少把这身筋骨练出来——不管是谁动的手,本少都要亲手,把它撬开。"
他盘膝坐回床上,又引动那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这一夜,他断断续续地修炼着,每疏通一寸经脉,都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一点点地"活"过来。凡胎三重的壳子底下,那头"兽"的眼睛,正一寸寸地睁开。
那股力量在他经脉间游走时的感觉,很奇特——不像是他在驱使力量,倒像是力量在引导他。哪里通,它便流过去;哪里堵,它便盘桓着,一点一点地研磨。凌逍遥索性不再费心操控,只当自己是块铁,让那股温热的"水"一遍遍地冲刷。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打通任督二脉,脱胎换骨。他这具身体,虽然还够不上"脱胎换骨",但那种经脉一寸寸疏通的畅快感,让他觉得自己正在从一团烂泥,慢慢变成一块石头,再变成一块铁。
"凡胎三重……"他握着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可本少怎么觉得,这力气,快赶上凡胎四重了?"
"禁脉"二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两个字是怎么冒出来的——像是这具身体原本就刻着的记忆,只是被封印得太久,如今随着印记的苏醒,一点一点地浮了出来。
"禁脉……"他低声念了一遍,忽然觉得胸口那枚印记,又烫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猛地回过神:"这印记,莫非就是'禁脉'?"
他试着用心神去"看"那印记——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条暗红色的、蜿蜒如龙的脉络,盘踞在他体内深处,一头连着那枚印记,另一头,延伸向那片被封死的丹田。
"原来如此。"他倒吸一口气,"禁脉被封在丹田里,这印记是它的'门'。门开了,禁脉就能一点一点地醒过来。"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九岁那年经脉寸断、丹田被封——有人,把这条"禁脉"连同他的丹田,一起封印了。至于为什么封,他暂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封印,就是这具身体沦为"废物"的真正原因。
修炼到后半夜,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白天寿宴上,他怼南宫烈时,满堂人都笑话他,只有一个人,没有笑。
苏婉。她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这丫头……"凌逍遥心里一暖,"等本少真练出来了,第一个护的,就是你。"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窗外,寿宴的灯笼早已熄灭,天澜城的夜,黑得深沉。可他的胸口,那枚印记却像一盏不灭的灯,一明一暗,灼灼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正修炼到紧要处,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凌逍遥浑身一僵:"谁?"
屋里空无一人。可那响动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识海的最深处,正缓缓睁开眼。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刚醒的倦意:
"小子……你,终于醒了?"
凌逍遥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