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睿凡在杂役处安顿下来的第三天,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修仙界的杂役,比他前世当程序员还惨。
至少程序员还有张人体工学椅,有咖啡机,有带薪年假——虽然基本休不了。而杂役处,只有硬板床、咸菜粥,和从天不亮干到月亮出来的工作安排。
“夏睿凡!辰时已到,还不起床!”
粗暴的敲门声把夏睿凡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牵动后背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窗外天色才蒙蒙亮,山里的寒气顺着门缝往里钻。
“来了来了!”他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身灰布衣服,趿拉着布鞋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一脸横肉,穿着深蓝色执事服,腰间挂着木牌。这是杂役处的刘管事,炼气三层修为,负责管理他们这片的杂役。
“磨蹭什么!”刘管事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不重,但足够疼,“赶紧去东三区灵田浇水!浇不完别想吃饭!”
夏睿凡揉着小腿,一瘸一拐地跟着其他杂役往外走。杂役处位于天剑宗最外围的山坳里,几十间简陋的木屋排成几排,住着上百号杂役。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是没灵根或灵根太差的外门弟子亲属,或是像他这样被“发配”来的。
东三区灵田在半山腰,要走两里山路。夏睿凡拎着两个木桶,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背上伤没好透,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
“新来的?”旁边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凑过来,小声问,“你咋进来的?”
“被雷劈了,被捡回来的。”夏睿凡言简意赅。
少年瞪大眼睛:“雷劈?那你命真大。我叫王二狗,来了三年了。你是杂灵根?”
夏睿凡点头。
“唉,我也是。”王二狗叹气,“金木火三灵根,没一个过两成的。这辈子就这样了,混口饭吃,熬到四十岁攒点钱,下山娶个媳妇儿。”
夏睿凡没说话。他看着山路两侧的灵田,一垄一垄整齐排列,种着各种发光的植物。有的叶子是金色的,有的结着冰蓝色的果实,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呼吸一口,肺里的浊气似乎都少了些。
这就是修仙界。哪怕是最底层的杂役,也能沾点灵气。
到了东三区,刘管事开始分派任务:“你,浇东边那十垄玉晶米!你,西边那五垄寒烟草!夏睿凡,你跟王二狗浇中间这二十垄赤焰果!记住了,每株浇三瓢,不能多不能少,辰时前必须浇完!”
赤焰果是一种低阶灵草,叶子赤红,果实可入药。浇灌用的是后山引来的灵泉水,水里含着微弱灵气,用木瓢一瓢瓢浇。
夏睿凡和王二狗一人一个桶,开始干活。
浇了三株,夏睿凡发现问题了。
这浇水方式,太原始,太没效率。每个人都提着桶跑来跑去,一瓢瓢数着浇,时不时还漏了哪株,又跑回去补。灵田这么大,二十垄,上百株,两个人得浇到什么时候?
“二狗,咱们能不能换个法子?”夏睿凡停下动作。
“啥法子?”王二狗抹了把汗。
“你看啊,咱俩一人提一桶水,来回跑,累不说,还慢。不如一个人负责打水,用扁担挑两桶上来,另一个人专门浇。浇的人不用跑,打水的人也不用等,流水线作业,效率能高一半。”
王二狗一脸懵:“啥…流水线?”
夏睿凡懒得解释,直接动手。他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当扁担,把两个木桶系上,又去跟旁边浇完的杂役借了两个桶。然后安排:“你力气大,你负责打水,一次挑四桶上来,放这儿。我负责浇,浇完一桶你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无缝衔接。”
王二狗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结果一试,效率真上来了。夏睿凡不用来回跑,浇得飞快;王二狗专心打水,一次多挑点,也省了次数。
原本要干到辰时的活,不到一个时辰就浇完了。
刘管事来检查时,看着湿漉漉的灵田,又看看坐在田埂上喘气的两人,愣了下:“浇完了?”
“浇完了。”夏睿凡站起来,“管事,我觉得咱们这浇水排班表可以优化一下。”
“排…排班表?”刘管事没听过这词。
“就是安排谁干什么、什么时候干、干多少的计划表。”夏睿凡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你看啊,现在东三区三十个杂役,每人负责一片,但有的灵草要浇三瓢,有的只要两瓢,有的早晚各一次,有的一天一次。大家各干各的,经常有人浇错浇漏。”
他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表格:“咱们可以把灵田分区编号,每个区固定几个人,按灵草种类和需水量制定标准化操作流程。然后排班,分早晚两班,每班多少人,干什么,清清楚楚。再搞个交接表,谁干了什么,干了多少,签字画押,责任到人。这样效率能提三成,还能避免出错。”
刘管事听得目瞪口呆,他旁边的几个杂役也围过来,看着地上那些方格子、数字和箭头,一脸茫然。
“你…你从哪儿学的这些?”刘管事迟疑地问。
“以前在…在一个大铺子干过,管过仓库。”夏睿凡随口胡诌,“管事,您要觉得行,我可以帮您做个详细的排班表,画在木板上挂起来,大家一看就明白。”
刘管事盯着地上那些鬼画符看了半天,又看看夏睿凡那张诚恳的脸,犹豫片刻,点点头:“那你试试。做得好,这个月给你多加一顿肉。”
“多谢管事!”夏睿凡眼睛一亮。
肉!来这儿三天,他连肉渣都没见过。
接下来的两天,夏睿凡白天干活,晚上趴在油灯下,用捡来的炭块在木板上画表格、写计划。他把杂役处的活分门别类:灵田浇水、灵草采摘、灵兽喂养、卫生打扫、材料搬运…每项工作预估耗时,按难易程度和所需修为(有些灵草采摘需要炼气一层以上的微薄灵力)分配人力。
他还搞了个“轮岗制”,避免有人总干最累的活。又设了“互助小组”,老手带新手。最后弄了个“绩效积分”,干得好加分,犯错扣分,月底按积分领奖励——虽然奖励也就是多一勺菜、多一个馒头。
刘管事拿着那块画满格子的木板看了半天,虽然看不懂,但觉得挺像那么回事。他大手一挥:“先试三天!”
三天后,杂役处的效率真提上来了。以前经常有人偷懒耍滑、推诿扯皮,现在责任清晰,谁干什么、干多少,一目了然。而且夏睿凡设计的排班表考虑了大家的体力和作息,虽然活没少干,但感觉没那么累了。
“夏哥,你这脑子咋长的?”王二狗崇拜地看着他,“管事刚才夸我了,说我浇水浇得齐整,这个月给我多记两分!”
夏睿凡笑笑,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埋头干活的杂役,心里有些感慨。这些在修仙界最底层的人,其实和他前世的同事没什么区别。只要管理方法对路,给点激励,谁不想把活干好?
但他没料到,这套现代管理学的皮毛,很快就给他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第四天下午,刘管事来找他:“夏睿凡,丹堂那边缺人手,你去帮忙三天。记着,丹堂的活精细,别把你那套瞎搞的东西带过去,出了岔子,我也保不住你。”
丹堂在天剑宗内门边缘,是一座三层高的朱红楼阁。夏睿凡跟着一个丹堂的杂役弟子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一楼大厅里摆着几十个丹炉,有的烧着火,有的冒着热气,几十个杂役忙忙碌碌,添柴、看火、分拣药材。
“新来的?去那边,帮忙处理焰心草。”一个穿浅蓝道袍的丹堂弟子指了指角落。
焰心草是一种低阶火属性灵草,炼丹前需要处理:摘去枯叶,剪成三寸长短,十根一捆。夏睿凡被分到一堆小山似的焰心草前,旁边还有三个杂役,都在闷头干活。
他观察了一会儿。每个人面前一堆草,自己摘、自己剪、自己捆,干完一堆再去领新的。有人手快,有人手慢,快的干完闲着等,慢的急得满头汗。
这不又是典型的效率低下吗?
夏睿凡手痒了。他左右看看,小声对旁边的杂役说:“兄弟,咱们分工吧。你专门摘枯叶,我专门剪长短,他专门捆,最后那个人专门运送。就像流水线,一人只干一样,快。”
那杂役愣了愣:“这…能行吗?万一剪坏了…”
“剪坏了算我的。”夏睿凡拍胸脯,“试试,肯定比现在快。”
几人将信将疑,但还是试了。结果一上手,效率明显提升。只干一样,动作越来越熟练,出错率还低了。原本四个人要干一下午的活,一个多时辰就干完了。
负责这片区域的丹堂弟子过来检查,看到捆得整整齐齐的焰心草,有些惊讶:“你们今天手脚挺利索。”
夏睿凡嘿嘿一笑:“师兄,我觉得咱们这处理方法还能再优化。您看啊,焰心草处理有五个步骤:摘叶、清洗、剪段、晾干、捆扎。现在都是一个人干到底,太慢。如果分成五个工位,一人负责一步,形成流水线,再定个标准作业流程,比如摘叶要摘到什么程度,剪段误差不能超过一分,那效率至少能翻倍…”
他越说越起劲,顺手捡了根炭条在地上画起了流程图:“还可以搞个品控环节,每十捆抽查一捆,不合格的返工,责任追溯到人…”
那丹堂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是炼气四层,在丹堂打杂三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处理药材的。但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你等等,我去叫李师兄来。”他转身跑上楼。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道袍、三十来岁的男子下来了,胸前绣着一个小鼎图案。这是丹堂的执事弟子,炼气六层修为。
“你说什么流水线?”李执事皱眉看着夏睿凡。
夏睿凡又把那套说了一遍,这次加上了数据预估:“以处理焰心草为例,现在每人每天最多处理三十斤。如果流水线作业,五人小组,我预计能到八十斤,而且品质更稳定。如果再引入计件激励,干得多奖励多,破百斤也不是不可能…”
李执事听着听着,眉头渐渐松开,眼中露出兴趣:“你以前学过炼丹?”
“没有,但我学过…管理。”夏睿凡含糊道。
“管理?”李执事琢磨着这个词,“有点意思。这样,我给你一队人,你试试。要是真能成,我向长老给你请功。”
夏睿凡精神一振:“多谢师兄!”
接下来两天,夏睿凡成了丹堂一楼的小红人。他把十个杂役分成两组,每组五人,按流水线作业。又制定了简单的操作标准和检查表。他还搞了个“生产看板”,谁完成了多少,一目了然。
效率真提上来了。原本一天处理两百斤焰心草,现在轻松突破三百斤,而且捆扎整齐,品质上乘。
李执事很高兴,拍着夏睿凡肩膀:“你小子是个人才!明天开始,你负责一楼所有药材的预处理,我给你记双倍贡献点!”
夏睿凡美滋滋。双倍贡献点,能多换一顿肉,说不定还能换点低阶丹药,治治身上的伤。
但他忘了,这里是修仙界,不是工厂。有些东西,是不能用效率来衡量的。
第三天中午,夏睿凡正在指导一组人处理“冰魄花”——这种花需要用手温慢慢揉搓,激发药性。他嫌一个个揉太慢,琢磨着能不能做个简易的恒温箱,批量处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炸响:“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声如洪钟,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楼梯口。一个白发白须、面红如枣的老者大步走下来,身穿赤红道袍,胸口绣着三个小鼎。他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李执事。
“孙、孙长老…”李执事声音发颤。
孙长老,丹堂三位主事长老之一,金丹初期修为,以脾气火爆、古板守旧闻名。他一生痴迷丹道,最见不得别人“糟蹋”药材。
此刻,这位孙长老的胡子都在抖。他指着那些按流水线作业的杂役,又指着墙上夏睿凡画的“生产流程图”,手指颤抖:“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炼丹之道,讲究心神合一,人与药通!你们这是干什么?把灵草当萝卜切吗?!”
他冲到一捆处理好的焰心草前,抓起一把,眼睛瞪得溜圆:“剪得倒齐整!但灵气呢?!灵气都散光了!还有这冰魄花,能用恒温箱吗?要用手!用心!感受它的寒性,用体温慢慢化开!你们这是在杀药!杀药!!”
夏睿凡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事了。
“谁!这是谁搞出来的!”孙长老怒吼。
李执事脸都白了,看向夏睿凡。
夏睿凡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长老,是我。我是想提高效率…”
“效率?!”孙长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炼丹要什么效率?!要的是诚心!是感悟!是丹道之玄妙!你这套歪门邪道,简直是对丹道的亵渎!”
他越说越气,袖子一甩,一道赤红的火浪扫过,墙上那块“生产流程图”木板瞬间化为飞灰。
“还有你!”孙长老指着李执事,“你是猪脑子吗?让一个杂役在这里胡搞!从今天起,罚你去后山挖三个月赤铁矿!”
李执事腿一软,差点跪下。
孙长老又看向夏睿凡,眼中怒火熊熊:“至于你…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抽二十鞭,扔出丹堂,永不许踏入一步!”
两个丹堂执法弟子上前,就要动手。
夏睿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转身就往门口冲。
“还敢跑?!”孙长老大怒,抬手一指,一道赤色灵力如绳,缠向夏睿凡的脚踝。
夏睿凡感觉脚下一紧,低头看,赤色灵力像活蛇一样缠上来。他心头一慌,拼命挣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住!二十鞭,他这身板,不死也残!
就在这瞬间,他体内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似乎被触动了。
很轻微,像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紧接着,他感觉身体一轻,脚下那道赤色灵力绳,莫名地松了一下。不是断了,是…好像没那么紧了。
夏睿凡顾不上细想,趁这机会,猛地一挣,竟然挣脱了!他头也不回,冲出丹堂大门,沿着山路往下狂奔。
“孽障!!”孙长老的怒吼从身后传来,“陈执事!给我抓住他!!”
一道青色人影从丹堂二楼窗口跃出,是个三十来岁的青衣执事,炼气三层修为。他身法极快,几个起落就追了上来,与夏睿凡的距离迅速拉近。
夏睿凡拼命跑,肺像要炸开,心脏狂跳。山路崎岖,他深一脚浅一脚,几次差点摔倒。
青衣执事在后面冷笑:“跑?你一个没修为的杂役,跑得过我?”
他脚下发力,速度又提一分,眼看就要抓住夏睿凡的后领。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夏睿凡脚下不知怎么一绊,身体一个踉跄,往斜前方扑去。这踉跄看似狼狈,却刚好避开了那一抓。
青衣执事一愣,变抓为拍,一掌拍向夏睿凡后背。
夏睿凡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掌风及体的瞬间,猛地往地上一滚。这一滚姿势难看,但恰好滚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掌风擦着他后背过去,拍在地上,碎石飞溅。
“咦?”青衣执事有些惊讶。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他不信邪,再次提速,这次用上了身法,脚步如风,直扑夏睿凡。
夏睿凡连滚带爬,狼狈不堪,但每次青衣执事要抓到他时,他不是刚好被石头绊一下,就是刚好有树枝挡一下,或者刚好脚下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青衣执事的脸色变了。
他可是炼气三层,虽然只是低阶修士,但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凡人。追一个没修为的杂役,追了半条山路,居然没追上?
最诡异的是,这小子的速度…好像变快了?
不,不是变快,是始终和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他加速,那小子就“刚好”能快一点;他减速,那小子就“刚好”慢一点。距离始终在十步左右,不远不近,像用尺子量过。
青衣执事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他咬咬牙,催动全身灵力,将速度提到极致,身形几乎化成一道青影。
夏睿凡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肺在燃烧,腿像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停,身后那个执事像索命的鬼,紧追不舍。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抓到时,他脚下一软,踩进一个泥坑。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扑倒。
完了。夏睿凡绝望地闭眼。
但预料中的抓捕没有到来。他扑倒在地,滚了一身泥,睁开眼,回头一看,愣住了。
那个青衣执事,停在了十步之外,一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他也跑不动了?
夏睿凡呆呆地坐起来,看着同样狼狈的青衣执事。两人隔着十步距离,都在喘,都在流汗,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青衣执事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盯着夏睿凡,眼神惊疑不定:“你…你练过身法?”
夏睿凡摇头:“没有。”
“那你…”青衣执事想问什么,但最终没问出来。他想起孙长老的命令,又看看夏睿凡那狼狈样,犹豫了一下,摆摆手:“算了,你跑吧。孙长老在气头上,过几天就好了。以后…别来丹堂了。”
说完,他转身,慢慢往回走,脚步有些虚浮。
夏睿凡坐在泥地里,看着青衣执事走远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他…跑掉了?
从炼气三层的执事手里,跑掉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腿。刚才逃跑时那种奇异的、仿佛“刚刚好”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
就好像…无论对方多快,他都能“刚好”跟上。无论对方多慢,他也会“刚好”慢下来。
永远差十步,永远追不上,也永远甩不掉。
夏睿凡打了个寒颤。他想起穿越那天,白眉长老测他灵根时,体内那股莫名的波动。想起抓住白眉衣角时,那一闪而过的暖流。
这身体…好像不对劲。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杂役处走。天色渐暗,山路两旁亮起零星的灯光。
回到杂役处时,天已经全黑。王二狗正在等他,见他一身泥、脸色苍白,吓了一跳:“夏哥!你咋了?丹堂那边…”
“没事,摔了一跤。”夏睿凡不想多说,打水胡乱擦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
躺到硬板床上时,他还在想下午的事。那种“刚好”的感觉,太诡异了。是这具身体被雷劈后的变异?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传来刘管事的吆喝声:“都早点睡!明天西四区灵草要采收,全都得去!”
夏睿凡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在沉入睡眠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明天,得找个机会,再试试那个“刚好”。
如果是真的…那这修仙界,好像也没那么绝望。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简陋的床铺上。远处,丹堂的红楼里,孙长老还在发脾气,摔了一个他最喜欢的玉药碾。
“歪门邪道!歪门邪道!!”
而更远处的天剑宗主峰,白眉长老的洞府内,一盏青灯如豆。
白眉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忽然,他眉头微动,睁开眼睛,望向杂役处的方向。
就在刚才,他体内平稳的灵力,又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和三天前,那小子抓住他衣角时,如出一辙。
“平衡…”白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