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盯着洞内无尽的黑暗,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十六年……等了我十六年?”
他抬脚,朝洞内走去。
脚下是潮湿的石头,头顶滴落冰冷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韩渊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这种阴冷——它让他清醒,让他记得自己还活着,记得韩家三百七十二条人命还没人偿。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窟,四壁上镶嵌着荧光石,散发着幽绿的微光。石窟中央,盘坐着一具骷髅。
那骷髅通体漆黑,骨骼上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最诡异的,是骷髅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小子,你胆子不小。”
那声音从骷髅中传出,带着几分戏谑:“一般人见到本座,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你倒好,还笑得出来。”
韩渊偏了偏头,打量着骷髅:“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本座可以轻易捏死你。”
“但你不会。”韩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你要是想杀我,刚才我昏迷的时候就能动手,何必等到现在。说吧,你想要什么?”
骷髅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戏谑,而是带着几分认真,“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韩渊。”
“韩渊……”骷髅咀嚼着这个名字,“韩家的人?”
韩渊目光一凝:“前辈认识我父亲?”
“你父亲?”骷髅嗤笑一声,“韩震天那小子,当年还给我磕过头呢。”
韩渊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骷髅。
“你究竟是什么人?”
“本座?魔道第七代圣主,苍梧。”骷髅淡淡开口,“三百年前,被正道七宗围攻,肉身湮灭,只剩这点残魂苟延残喘。”
魔道圣主?
韩渊瞳孔微缩。他听说过这个名号——三百年前,魔道横行的年代,苍梧圣主一人压得正道七宗抬不起头,最后是七宗联手,才将他围杀。
“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
“逃命呗。”苍梧说得云淡风轻,“当年那一战,我肉身被打碎,魂魄逃到这里,等着有人来继承我的衣钵。”
“可惜等了十六年,只等到你这么一个小子。”
韩渊眯起眼睛:“前辈这是在嫌弃我?”
“实话实说。”苍梧不屑道,“你这资质,放在我当年,充其量就是个杂役的命。不过……”
他顿了顿:“你这体内的神魔骨,倒是有点意思。”
韩渊心中警铃大作。
“别紧张。”苍梧的笑声有些沙哑,“神魔骨虽好,但本座已经是残魂了,夺舍你也没用,撑不过三天就得烟消云散。我留你,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
韩渊挑眉:“什么人?”
“正道七宗,天剑宗宗主,柳无痕。”
韩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前辈,你这生意,我接下了。”
“哦?”苍梧的声音有些意外,“你就不问问,为什么会是他?”
“不需要。”韩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反正我韩家三百七十二条人命,正道七宗每一个都脱不了干系。杀一个柳无痕,不过是顺手而已。”
“好,好!”苍梧大笑,“小子,你够狠,够毒,够不要命。本座喜欢!”
他话音落下,骷髅眼眶里的幽蓝火焰猛地暴涨,一道黑光从骷髅眉心射出,直奔韩渊的额头。
韩渊没有躲闪。
他知道,这是苍梧的传承。
黑光没入眉心,韩渊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信息疯狂涌入——功法、秘术、阵法、毒药……三百年的积累,像洪流一样冲进他的识海。
韩渊咬着牙,忍着剧痛,额头上青筋暴起。
“小子,撑住了。”苍梧的声音变得虚弱,“本座这残魂,撑不了太久,你若不尽快吸收,这些传承就白白浪费了。”
韩渊没有回答,他盘膝坐下,运转神魔骨,开始吞噬那些涌入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骷髅已经化作一堆齑粉。
“前辈?”
没有回应。
韩渊叹了口气,站起来,对着那堆齑粉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放心,你的仇,我会帮你报。柳无痕的人头,我迟早会取来。”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但刚走出两步,韩渊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蜿蜒的毒蛇。
“这是……”
韩渊皱眉,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那道纹路里,藏着一股极其阴冷的力量。
“苍梧前辈留的后手?”他自言自语,“还是……别的什么?”
韩渊摇了摇头,没有深究。
他走出山洞,外面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山下,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森林之外,是广阔无垠的大地。
韩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道七宗,你们等着,我韩渊……回来了。”
他身形一闪,朝山下掠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山洞里那堆齑粉中,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
那蓝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剑宗,一座古朴的大殿内,一个白发老者猛地睁开眼睛。
“嗯?”
他身旁,一个年轻弟子连忙问道:“宗主,怎么了?”
柳无痕皱了皱眉,看向远方。
“有人……触动了那个人的封印。”
“什么封印?”
“三百年前的魔头。”柳无痕的声音有些沉重,“苍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