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今天也要加油鸭"和一只肥嘟嘟的卡通鸭子。
老陈嘴角动了动，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小苏啊，明天跟我去对面那家文创店，买点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又买明信片？您抽屉里都存了二十多张了。"
"这次不一样。"老陈说，"这次买点……高科技。"
老陈挂了电话，看着街对面那个坐在小板凳上吸泡面的姑娘。
夕阳正好落在她的头顶。
像戴了一顶光做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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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小满是被元宝踩脸踩醒的。
橘猫的肉垫精准地按在她左右脸颊上，像在检测一块面团有没有发好。
林小满翻了个身试图躲开，元宝就换了个方向继续踩，尾巴在她鼻尖扫来扫去。
"……祖宗，我今天又不上班……"
元宝"喵"了一声，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林小满迷迷糊糊撑开眼皮，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店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灰夹克，头发花白，笑呵呵的，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一个穿深色卫衣，戴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银色手提箱，表情像在观察什么濒危物种。
林小满花了两秒钟清醒，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飞快地把元宝从脸上扒拉下来，顺手抓了抓炸成蒲公英的头发，对门口挤出一个营业性微笑："……开门了开门了，进来看看啊。"
灰夹克大叔笑着推门进来："小满老板，吃早饭没？我带了馄饨。"
保温袋打开那一瞬间，热乎乎的香气飘了一屋子。
林小满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叔，你这是来买东西还是来投喂的？"
"都一样都一样。"老陈把馄饨放在她桌上，顺手把元宝捞起来放在膝盖上，元宝居然没跑，还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林小满盯着这画面："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上次来买明信片的时候，它跳我腿上了。"老陈笑出满脸褶子，"缘分。"
那个卫衣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像在观察店里每一个角落。
卫衣男的目光扫过那些手绘明信片、干花标本、歪歪扭扭的手工陶杯，最后落在收银台后面那个拉了一半的柜门上——那是林小满昨晚随手塞恒温杯设计图的地方。
"林小满，"卫衣男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想象中年轻，带着一种"我是科学家所以我说话可以不太礼貌"的理所当然，"你昨天是不是去过一个空间曲率异常的区域？"
林小满嘴里刚塞了一只馄饨，烫得直哈气："啊？"
"空间曲率。"卫衣男走近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圆滚滚的东西，比硬币大一圈，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刻度线，"你身上携带的粒子残留指数超过正常值4700%，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你是不是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段时间？"
林小满嚼馄饨的动作停了。
林小满缓缓抬头看着老陈，老陈笑眯眯地摸着元宝，一副"孩子你自己解释"的表情。
林小满又缓缓转头看着卫衣男。
"你谁啊？"
"苏暮云。"卫衣男把那个银色圆片举到她面前，语气严肃得好像在宣读判决书，"国家物理实验室副研究员，青鸟计划技术总工程师，我负责分析你带回来的所有'非地球来源'的物质和能量数据，昨天你穿越的时候，整个街区的能量监测网都跳了表，我正在吃午饭，筷子都吓掉了。"
"……筷子吓掉了，但你人来了？"
"我吃完才来的。"苏暮云推了推眼镜，"不能浪费粮食。"
林小满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向老陈："叔，他这人一直这样？"
老陈笑呵呵地搅着馄饨汤："习惯了就好了，来来来，先吃饭，小苏你也别站着，过来坐着说。"
苏暮云放下手提箱，在元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继续用那种"我在分析你"的目光盯着林小满。
林小满低头把最后一只馄饨塞进嘴里，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把那张恒温杯设计图拍在桌上。
"行，你们找我，不就是为这个吗？"
设计图铺开在桌面上，老陈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纹更深了。
苏暮云凑过来看了一眼，眼镜差点滑下来。
苏暮云伸手把图纸拿起来，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然后抬头看林小满："……这上面的分子结构排列方式，地球上没有任何已知材料能达到，你从哪弄的？"
"一个光球给我的。"林小满坦然地说，"它说这玩意儿能做出来无限保温的杯子，我也没试过，你们拿去看呗。"
苏暮云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光球。"
"金色的，会飘的，还会说自己叫'文明织网系统'，哦对了，它还会放录音——"
"什么样的录音？"
"我外婆唱的《摇啊摇》。"
苏暮云的表情从"你在逗我"变成了"好像有点不对"。
老陈这时候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坐下来，慢慢说，小满啊，你昨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从头到尾讲一遍，一个字都别落下。"
林小满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从"我正在喂猫"讲起，讲到元宝把她卖了，讲到那个金色光球非要绑定她，讲到她穿过光门去了一片灰白色的沙漠，讲到那个淡蓝色的小孩拽着她跑向一口枯井，讲到她唱了首歌把井唱亮了。
讲到那个小孩蹲在地上用脚尖写"谢谢"的时候，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林小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下讲。
讲完之后，店里安静了几秒钟。
元宝在老陈腿上翻了个身，呼噜呼噜地响得像台小马达。
苏暮云第一个开口："你刚才说你唱歌的时候井亮了？什么颜色的光？"
"蓝色，从井底往上冒，像气泡一样。"
"持续了多久？"
"我走的时候还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