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梁府后院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梁刑躺在床榻上,等外面的脚步声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坐起身,伸手摸向枕头底下那个硬邦邦的东西——父亲留下的铁匣。
白天梁伯远他们来逼账目时,他故意说暗格里有机关,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梁刑很清楚,这招拖延不了多久。梁刑宇临走时那个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怀疑,而是杀意。
“三天,最多三天。”梁刑低声自语,手指在铁匣表面的纹路上摸索。
铁匣不大,巴掌大小,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阵法。梁刑试了试锁扣,发现已经锈死了。他皱了皱眉,又不敢用力撬,怕惊动外面守夜的丫鬟。
他试着用指甲抠了抠锁扣缝隙,纹丝不动。
“难道要滴血认主?”梁刑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纯粹是前世看多了小说的惯性思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锁扣上。
血珠渗入铁匣表面的纹路,像是被吸收了一样,眨眼间消失不见。
梁刑瞳孔一缩。
下一瞬,铁匣“咔”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屏住呼吸,缓缓掀开匣盖。
里面躺着一块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如脂,玉佩中央刻着一个“梁”字。玉佩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刑儿亲启”四个字。
梁刑没有急着拆信,先把玉佩拿起来打量。
玉佩触手温热,像是被人长期佩戴过。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字迹极细,需要凑到月光下才能勉强辨认——
“天命有常,不违其道。逆天改命,非死即生。”
梁刑眯起眼睛,反复咀嚼着这十六个字。逆天改命,非死即生,这听起来怎么像是某种禁忌功法?
他正要放下玉佩去拆信,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玉佩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猛地亮起白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炽热的光线顺着他的掌心钻入体内,沿着手臂经脉一路向上蔓延。
梁刑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甩开玉佩,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那股力量像是活物一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就像被热水烫过一样,又疼又麻。
“该死!”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烫的岩浆里。
但奇怪的是,那阵剧痛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便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梁刑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里衣。他低头看向掌心,玉佩已经安静下来,恢复成最初温润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体内那股暖流,却是真实存在的。
梁刑闭上眼,屏息凝神,仔细感受那股力量的流动。
它从他丹田的位置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每经过一处,原本堵塞、破损的经脉就像被滋润过的枯木,重新焕发出生机。
“这是……”梁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原本经常酸痛无力的关节,此刻竟然灵活了许多,胸口那股常年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闷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天命之力。”
这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梁刑清楚地记得,原著中,天命之力是只有真命天女才能觉醒的特殊力量,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力量的冲击。而梁刑这个炮灰配角,在原著中连觉醒的资格都没有,他的设定就是体弱多病、活不过二十岁。
可现在,他体内确确实实出现了天命之力。
而且,这力量正在修复他那具随时可能散架的破败身体。
梁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坐回床沿,打开那封信。
信纸很薄,字迹遒劲有力,是父亲梁伯渊的笔迹。
“刑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悲伤,为父留给你的这枚玉佩,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
“你母亲出身不凡,当年因故流落至此,与为父相识。她临终前将玉佩交给我,嘱咐我等你成年后再交给你,说玉佩中封印着一股力量,能护你周全。”
“为父不知道这玉佩藏着什么秘密,但你母亲说过,这力量只认你一人,旁人拿着也无用。所以,你要好好保管,切莫让旁人知晓。”
“另外,玉佩中藏着一道功法,名为《天命诀》,是你母亲留下的传承。你若能参悟,或许能改变你体弱的命运。若参悟不透,也不要强求,平安度日便好。”
“记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玉佩的秘密,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梁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没想到,原主母亲的身份竟然这么不简单。天命诀、天命之力,这些东西在原著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原主也从未提及过。
但梁刑很快就想明白了——原著中,原主根本没活到发现玉佩秘密的那一天,就在十八岁那年被梁刑宇害死了。所以这枚玉佩,以及玉佩里的天命之力,就永远成了一个秘密。
而现在,他穿越过来,打破了原情节。
“既然让我拿到了,那就别想让我松手。”梁刑握紧玉佩,感受着那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动。
他闭上眼,尝试着按照信中说的,去感应玉佩中的功法。
起初什么也没有。
但当他集中精神,将那股天命之力引导到玉佩上时,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天命诀》第一重:引气。
梁刑心中一震,连忙凝神细看。
金色文字逐字浮现,像是活过来一样,钻进他的脑海中。那些文字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不需要刻意理解,便能自然而然地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盘膝坐好,按照功法指引,将体内那股微弱的天命之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梁刑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抬起手,掌心捏了一个简单的法诀,一缕淡白色的气流从指尖冒出,悬在半空中,像一条游鱼般灵活地转动着。
“成了。”梁刑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只是第一重引气,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他原本以为自己穿越过来,只能靠着先知优势跟那些亲戚周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但现在,他有了天命之力。
这意味着,他不仅拥有了原著中任何人都不知道的金手指,还能利用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先知优势,步步为营,先发制人。
梁刑收起玉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梁府主院的方向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梁刑宇,梁伯远,梁秀兰……”梁刑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名字,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平静,“你们等着,这梁府,还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地方。”
他转身回到床边,刚要躺下,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梁刑神色一凝,迅速将玉佩和信藏进怀里,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动静,正朝着他这间偏院的方向走来。
此刻已是深夜,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梁刑眯起眼,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玉佩——那里面,还藏着更深层的秘密,等着他去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