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僵立在出租屋门前,心底那股诡异的违和感愈发浓重。房东王阿姨双手叉腰,左手还挂着一串钥匙,脸上泛着冷冷的光,咄咄逼人的气场,说话豪不客气:“房租六千八,少一分钱,我马上找人换掉门锁。你前女友上周特意找我打听你的行踪,还说你欠了她一笔钱。”
陈默轻声打断她,嗓音飘忽发虚,眼神里萦绕着混沌的恍惚,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王姨,您怕是记错了吧。上个月您明明看我日子过得窘迫,大发善心,直接为我免去了一整年的房租,还特意安慰我,让我放宽心好好的过日子。”
这根本就是陈默下意识编造的谎话。上个月,仅仅因为他迟交了三天房租,王阿姨分毫不让,硬生生多扣了他两百块滞纳金。
王阿姨闻言眉头猛地一蹙,掏出手机随意划了几下屏幕,忽然轻呼一声:“哎呀!怪我怪我,你瞧我这记性,实在太差了!”
她抬手重重一拍大腿,态度陡然一百八十度转弯,语气和蔼得反常:“小陈,阿姨想起来了,你日子确实过得不容易。这样,阿姨做主,直接免你一整年房租,你安心住着就行。上个月的那笔滞纳金,我现在就给你退回去!”
叮,支付宝到账:200元。
陈默还没来得及高兴,王阿姨突然压低声音,眼眶红了:"你……你那个病,医生怎么说?还有几个月?"
"什么病?"陈默茫然道。
"别瞒了我,我都看见了",王阿姨指了指他手中的工牌——那是阴司殡葬集团刚才闪送来的,烫金大字,职位:品牌总监。陈默拿在手中只露出了“阴司殡葬”几个字,王阿姨显然把"殡葬"和"绝症"画上了等号。
陈默缓缓垂眸,目光落在手中那块突兀出现的工牌上,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脚底钻上来,沿着脊椎一路攀援,瞬间浸透全身。
“王姨,您误会了,我只是刚换了份新工作,本职就是做殡葬行业的。”陈默一边出声解释,一边抬手,将手中那枚工牌完完整整展露在王阿姨眼前。
“那小陈啊,你……”王阿姨还想说点什么,陈默连忙打断,“这事儿,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回头再跟您细说,我这就先回了”,话音未落,就仓惶的逃向出租屋。
踉踉跄跄的冲进屋内,反手锁死房门,工牌随手就扔在了床上,然后冲进卫生间,慌乱的洗了把脸,让自己的心神稳了稳,他心里反复在琢磨,要不要试探一下这份诡异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他看着墙上镜子中的那个陈默,压低嗓音缓缓开口:“我有一百万现金。”
周围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说法,再度开口道:“我的银行卡账户里有一百万。”
话音刚落,手机骤然弹出银行到账通知:借记卡入账1,000,000.00元,转账备注:陈默的遗产预分配。
陈默双腿一软,浑身脱力,靠着马桶直直的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的确是一夜暴富,可备注里那刺眼的几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得他浑身直抖——这笔钱,竟是他自己的遗产。
远比遗产备注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他猛然发觉,自己竟记不起大学室友的名字了。明明前两日二人还在微信群里闲聊打趣,可此刻,对方的形象在他脑海里只剩杂乱的马赛克轮廓,样貌、姓名、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俱是一片模糊。他心底一沉,清晰意识到,这份诡异带来的遗忘副作用,正在疯狂的加剧。
突兀想起的手机铃声,把他从迷乱的意识里拽了出来,来电显示是宠渡文化的HR。听筒那头传来客气温婉的嗓音:“陈总监,明天的入职仪式,请您务必带上自家宠物准时到场。公司有硬性规定,所有高管,都必须配备一只专属陪伴灵宠奥。”
陈默心头一紧,当即答道:“我从没养过宠物,家里一只都没有。”
“您有的。”HR的语气依旧柔和,听不出丝毫的异样,“方才您已经在系统完成登记了,品种是可以开口说话的暹罗猫,至于名字……”听筒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您不会是已经忘了吧?”
陈默浑身一僵,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是真的毫无印象。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养过猫啊、狗啊之类的宠物。
门铃突兀的响了两声。
陈默迟疑着凑到猫眼前往外张望,门外空无一人,地面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宠物航空箱。从箱体缝隙之间,露出一团蓬松的毛,一只胖胖的暹罗猫安稳地卧在里面,一双蓝宝石般幽蓝的瞳孔,正透过猫眼,与他对视着。
航空箱里的暹罗猫忽然开口,嗓音沙哑粗糙,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陈默,你终于肯看我了。我是你养了八年的猫,你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它慢条斯理舔了舔爪子,幽兰的瞳孔死死的盯着门内,平淡的语气中却透着一股阴冷的诡异。
“对了,提醒你一句。你明天一共有三场入职仪式,分别在城东、城西,还有地下十八层。
三场同时开始,你打算怎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