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户缝里挂着一层白霜。
烬打着哈欠,慢吞吞地套上那件高领族服。布料里的樟脑丸味直往鼻腔里钻,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梁,推开掉漆的院门。清晨的冷风顺着脖颈子倒灌,激起一身针扎似的鸡皮疙瘩。
脑仁深处猛地一阵刺痛,像被人用细针狠狠扎了一下。初级见闻色霸气顺着神经末梢自动铺开。
斜前方的水塔水箱后头,左边那根电线杆顶端的阴影里,还有斜对角屋顶被苔藓盖住的烟囱缝隙。
四道粘腻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视线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冰冷,连对方眼珠子转动的微小动静,都逃不过烬的感知。
“木叶这帮孙子,盯梢盯得真他娘紧……”
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皮耷拉下来。他缩起肩膀,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死鱼眼,踢踏着草鞋往前走。
“烬!磨叽啥呢?赶紧的,点卯要迟到了!”
街角窜出来个瘦猴似的同族,警备队制服穿得松松垮垮,连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这家伙一边跑,一边拿小指甲盖抠着牙缝,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这是他今天的巡逻搭子,宇智波凉,出了名的话痨加碎嘴子。
“来了来了,催命啊你。”烬叹了口气,假装没睡醒,脚下绊了个虚空跟头。
凉翻了个白眼,吐出半根绿油油的韭菜叶:“昨晚做贼去了?虚成这样。到了后山别指望我替你巡逻啊。”
视线穿过几条街区,切进火影大楼顶层的办公室。
劣质烟草燃烧的辛辣味在憋闷的屋子里盘旋,熏得发黄的墙纸都透着股化不开的陈旧气。
“日斩!你还要纵容他们到什么时候?”
团藏的独眼死死盯着桌后抽烟的老头。手里的红木拐杖在木地板上杵得“咚咚”闷响,震得茶杯盖直打晃。
“昨晚南贺神社那边有诡异的查克拉波动!那帮天生邪恶的家伙,肯定在密谋造反!”
猿飞日斩没接茬,只是捏着发黑的烟斗,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他仰起头,吐出一圈发黄的烟雾,眼角的皱纹深深挤在一起。沉默让屋里的空气变得沉闷。
“富岳……富岳那边还没下定决心,再等等。”老头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伴随着两声干咳。
“等?等他们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团藏猛地前倾身子,单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仅剩的那只眼眶周围的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
“暗部传回来的情报,宇智波连边缘人都开始在后山瞎转悠了。交给我,老夫的根部能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日斩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子溅在桌沿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坑。
“行了,收起你那套。监视网已经铺开了,没我的火影手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日斩,你会后悔的!”团藏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木质拉门被他摔得震天响,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太阳越升越高,后山的树林子里蒸腾起一股闷热的土腥味。
“哎我说,铁火队长也真是的……把咱俩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后山。这大半天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凉一边抱怨,一边扯着粘在腿上的裤裆,走得吊儿郎当。路边的野草被他拿苦无砍得东倒西歪。
烬踢飞脚边的石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少抱怨两句吧。这儿多好,不用看街上那些村民的白眼,还能摸鱼躲个清闲。”
他嘴上漫不经心地搭着腔,脑海里的见闻色霸气却像雷达一样全功率开启。
十一点钟方向有暗部的查克拉反应,心跳平缓,应该是个固定哨位。
两点钟方向树冠里躲着一个,呼吸稍显急促。树叶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估计是趴久了腿麻在换姿势。
四个暗部,呈半包围结构跟着他们,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米左右。
烬的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树林,实则早把这帮人的视线死角摸了个底儿掉。
前面就是火影岩的背侧崖壁了。高耸的岩石挡住了大半光线,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潮湿的烂树叶。
正午的太阳直射下来,树影缩成一团。
远处的钟楼隐隐传来午时的钟声。快到交接班的时间了,那几个暗部的呼吸节奏明显开始变得涣散。
机会来了。
“哎哟卧槽……”烬突然捂住肚子,五官夸张地拧成一团,膝盖直打弯,顺势往旁边的大树上重重一靠。
树干被撞得哗啦一响,落下来几片枯叶。
“又咋了你?一惊一乍的。”凉吓了一跳,像躲瘟神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绞着疼,昨晚那凉风吹大发了。你、你帮我顶会儿,我去灌木丛后头解决一下。”
烬额头上硬生生憋出几滴汗,捂着肚子直哼哼,声音听起来虚弱不堪。
凉嫌弃地捏住鼻子,连连摆手,满脸写着晦气。
“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去赶紧去,臭死了!别跑远啊,被暗部当成奸细宰了,老子可不给你收尸。”
“马上、马上就回来。”烬弓着腰,像只煮熟的大虾,钻进了一片半人高的茂密灌木丛里。
枝叶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腰杆猛地挺直,眼底的散漫被锐利的精光取代。
见闻色霸气死死锁定左上方那个正准备从树杈上跃下换班的暗部。
“就是现在。”
脚尖在松软的泥土上轻轻一点,肌肉纤维中潜藏的白胡子力量瞬间爆发。
他像只毫无重量的黑猫,贴着地皮窜了出去。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全凭纯粹的肉体爆发力。
就在他掠过一丛蕨类的瞬间,头顶的树枝猛地一晃。
“啪”的一声轻响,一名交班的暗部落在他原本潜伏的位置侧方十米处,靴子踩碎了枯枝。
烬整个人紧紧贴在一棵粗壮的樟树树干背面,连呼吸都彻底停止。
一只黑色的硬壳甲虫顺着树皮爬上来,爬过他的手背,细小的绒毛弄得皮肤发痒。
他强忍着没动,听着那个暗部抖动衣摆、解下水壶喝水的吞咽声。
短短三秒钟,漫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暗部喝完水,转身跃向另一个树冠。趁着对方视线移开的盲区,烬再次弹射而出。
风撩起他的鬓角,他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火影岩背面的凹陷处。
后山的岩壁死角阴暗潮湿,常年见不到阳光。
青苔顺着岩石缝隙肆意生长,摸上去滑腻腻的,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冰凉。
烬背靠着坚硬的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肺部吸进湿冷的空气,压下刚才极速爆发带来的燥热。
头顶上方,就是历代火影那几颗巨大的石头脑袋。
这里是木叶防卫网的心脏边缘,也是整个村子气运最集中的地方。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赌对了。这地方虽然干系重大,但背面崖壁陡峭,又没有战术价值,巡逻网反而比正面松懈得多。
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死死贴在粗糙冰冷的火影岩壁上。
石头的触感隔着皮肤传来,带着几分厚重与沧桑的年代感。
他舔了舔牙膛,眼底燃起一抹狂热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无法遏制的弧度。
“木叶的老祖宗们,借你们的风水宝地用用,别见怪啊。”
他在心里压着嗓子,一字一顿地低吼:
“系统,在火影岩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