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魏国政治动荡,这股力量逐渐消亡,最终只化作竹简上冰冷的文字,无人再能复刻其神韵。
然而此刻,这套失传已久的训练秘籍,正安安静静躺在许褚怀里。
身为满腹热血、渴望建功立业的猛将,许褚怎会甘心错过?
“不要?”张幕嘴角噙笑,指尖轻点桌面,“那我便收回了。”他作势伸手,目光玩味地看向那张羊皮纸。
许褚瞳孔骤缩。
“主公误会了!”许褚声音发颤,眼眶瞬间通红。
下一秒,他如饿虎扑食般将那叠纸张死死按在胸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属下这就去安排人参事宜!”不等张幕开口,许褚猛地转身,拱手行礼的姿态僵硬而急促。
他甚至不敢多留一秒,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书房,生怕主人反悔。
看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张幕仰头大笑。
笑声爽朗,震得梁上灰尘微落。
憨货。
但这憨货,正是他心中最完美的人选。
汉末乱世,武力值前十的猛将屈指可数,许褚位列其中。
更关键的是忠诚。
这份忠心,比金子还贵重。
图鉴中早有暗示:获得兵种图纸后,可借奇异之力具现化一次。
若将此法交给对应的武将统领,效果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许褚即是钥匙,也是锁孔。
魏武卒若能重现世间……
张幕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不知能在这一片乱世的洪流中,激起多大的浪花。
他收敛心神,重新靠回椅背。
不同于旁人席地而坐的陋习,张家独辟蹊径,备有桌椅案几。
更重要的是情报网。
密信用纸记录,轻便隐秘,远胜口耳相传或笨重的木牍。
片刻后。
房门被粗暴推开。
一名身穿铁甲的亲卫大步跨入,步伐沉重,气势逼人。
他手中紧握着一封火漆未拆的信笺,神色凝重。
张幕眉头微挑,语气平静:“何事?”亲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有力:
“一号线传来急报。”一号?
张幕眼神一凛。
那是他安插在黄巾残部中的暗桩,向来深藏不露,极少主动联络。
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空气凝固了一瞬。
张幕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念。”“喏。”军卒双手接过密信,目光扫过纸面,随即沉声念出关键信息。
汝南之地,刘辟与龚都两部联军,耗时一月连克平舆。
如今兵锋已抵新阳、西平,隐隐有向东扩张之势,矛头直指谯郡。
谯郡?
张幕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豫州版图辽阔,汝南更是其中巨擘。
其辖地之广,几乎等同于颍川、沛国、陈国、梁国及鲁国五地的总和。
若非日后曹操定鼎许昌,将豫州一分为二,此地依旧是南方霸主必争的粮仓重地。
对于刘辟和龚都这两名黄巾余孽,张幕并不陌生。
史载他们曾占据汝南长达三年之久。
但此刻,他们兵力单薄,麾下更无一位像样的谋士。
面对汝南如此庞大的疆域,缓慢推进、逐步蚕食才是正理。
然而,他们的目标却是沛国境内的谯郡。
那里可是豫州刺史治所,名义上的豫州中心。
更要命的是,天子刘协尚在董卓掌控之中,动谯郡,无异于直接挑衅这位乱世魔王。
更何况,沛国本就在张幕的既定版图中。
汝南三十七县,黄巾军不过占据零星几处,此时不去巩固后方,反而分兵去啃最硬的骨头?
这不合常理。
除非……有什么不得不打的理由。
张幕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身为穿越者,他虽拥有后世的大局观,但在具体计谋的推演与人心算计上,终究欠缺实战经验。
这时候,不能倚仗直觉,得学会借力。
即便心里瞧不上刘备那套虚伪手段,但在用人之道上,这点确实值得借鉴。
思索片刻,他抬眼看向一旁的传令兵,语气不容置疑:
“去,请奉孝兄来见我。”士卒领命,躬身退下。
人还没回来,书房门帘再次被掀开。
老管家张勤步履沉稳地走入,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轻轻放置在案几之上。
“家主,这是刚送来的礼物。”张勤声音低缓,带着几分敬畏:
“盒内装有两株六品叶人参,共计两参头。
经府中医官反复查验,年份已近三百年。”张幕瞥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随手一挥。
下一瞬,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家主真是仙师在世!”张勤面色潮红,呼吸略显急促。
虽然此前已见识过几次这种须弥芥子般的异术,但每一次目睹,仍让他感到震撼不已。
自家少主乃是仙人转世,注定要在这乱世中搅动风云。
张幕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勤叔,去取一瓶状元红来。”须弥芥子,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道法,仅仅是他对特殊空间法则的一种熟练运用。
只要在他周身三丈范围内,无论活物死物,皆可随心收纳或取出。
当然,目前他还只能处理没有生命的物件。
在这个迷信鬼神、崇尚方术的东汉末年,展示一些“仙家手段”,往往比讲道理更能确立威信,也能让底下人更加死心塌地。
“遵命。”张勤不敢多言,恭敬行礼后迅速退下。
张幕独自坐在书房中,静候来人。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男子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踉跄而入。
他身着宽松长衫,身形消瘦,面容苍白却难掩俊朗。
未进门,一股浓烈的酒气便先一步飘散开来。
郭嘉趴在案几上,呼吸沉重。
张邈端来醒酒汤,眉头紧锁。
“奉孝。”他叹了口气。
“让你少喝,你偏不听。”桌上酒坛倾倒,残酒渍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这年轻人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戏志才走后,曹操身边最缺的就是脑子。
而这个人,就是那个能填补空缺的天才。
世人送了他一个称号。
鬼才。
郭嘉没理会张邈的唠叨。
他只是觉得头疼欲裂。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酒……是解药。”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醉意。
张邈无奈摇头。
将碗放在桌角。
转身准备离开。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人披甲闯入,神色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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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后世嘴里的“鬼才”。
颍川人氏。
少年时眼光毒辣,一眼看穿汉室将倾,乱世在即。
不到二十岁,就躲进深山老林,私下里跟荀彧、荀攸、戏志才这群牛人混在一起,对外高冷,只对懂行的人展露锋芒。
二十一岁那年,他北上去投奔袁绍。
看完这人,郭嘉心里凉了半截。
野心大过天,本事配不上梦。
会拉帮结派,不会用人;爱动脑子,却下不了决心;耳根子软,容易被忽悠。
失望之下,郭嘉转身又回了老家隐居。
直到戏志才挂掉,荀彧硬把他从土里刨出来,这才有了后来替曹操定三分天下的奇谋。
公元170年,郭嘉落地。
比张幕大一岁。
两个月前,张幕回北海老家。
在一家破客栈里,撞见正喝闷酒的郭嘉。
那时候,郭嘉刚被袁绍炒鱿鱼,正打算回老家继续当隐士。
这种顶级谋士,张幕哪能放过?
手里捏着刚刷出来的“美玉公子”马甲,装着“知晓天下大势”的高深模样,再加上一坛好酒做诱饵。
一顿忽悠带下套,硬是把郭嘉骗到了丰县。
多亏那“英雄醉”药效够猛,郭嘉晕乎之中,暂时没跑。
估计是出身寒门,郭嘉对待遇要求不高。
只要管饭给酒,偶尔出个主意就行。
昨日张瑜大婚,作为长辈兼恩人,郭嘉多喝了几杯,现在脑子还昏沉沉的。
郭嘉冲张幕挑了挑眉,自顾自拉开椅背宽大的座椅陷进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懒散的劲儿。
“贤弟特意寻我,究竟所为何事?”“只要兄弟办得到,绝无二话。”两人相识不过两月有余,交情却已铁得像块石头。
比起荀彧那帮士族老爷们满嘴的规矩礼数,郭嘉显然更爱跟张幕混在一起。
虽然张幕本人守礼,却从不拿这些条条框框来压他。
甚至这家伙还搞出了椅子这种让人脊椎舒展的神物,简直深得郭嘉心意。
总而言之,张幕这人,太对郭嘉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