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一声暴喝炸响,震得屋内空气都为之一滞。
王贲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掌心中那枚精致的玉质棋子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转瞬化作一地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一旁的副将番阳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心里却暗自嘀咕:将军这火气上头,连逻辑都不要了?若王玄是畜生,身为他爹的将军岂不成了成精的老畜生?
这不等于指着鼻子骂自己吗?
王贲猛地起身,衣摆带起一阵劲风。
他转头看向番阳,语气不容置疑:“备马。
去芙蓉园。”“我要亲自把这个混账拎回来。”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番阳手忙脚乱地将残局扫开,紧追其后。
随着脚步加快,他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谁不知道芙蓉园是秦都第一销金窟?他早就心驰神往,苦于身份卑微,一直没敢踏足半步。
今日能跟着公子去这种地方,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想到这儿,番阳偷偷抬眼瞥向前方的背影,心中念头急转。
不对啊。
若是真为了抓人,派几个亲卫进去搜一圈便是。
何必将军亲自动身?
除非……
那个荒唐的理由,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想去见识见识芙蓉园的风光?
一念及此,番阳看向王贲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混杂着敬佩与恍然大悟的神色。
高明!实在太聪明了!
借治家之名,行游乐之实。
这步棋走得,真是让人拍案叫绝,属下佩服,实在佩服。
……
芙蓉园内,笙歌 。
王玄坐在角落,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舞台 那位花魁身上。
薄如蝉翼的纱衣下,肌肤胜雪,修长的双腿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口干舌燥。
胸前的起伏更是惹眼。
有曲线,有风情,难怪能坐稳头把交椅。
周围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地板里,只为多看一眼。
王玄却不一样。
他懒洋洋地晃着腿,指尖轻摇折扇,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大大方方地站起身。
“诸位兄弟让一让。”他声音清朗,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在下王家小公子,王玄。”顿了顿,他挑眉一笑,补充道:“之所以强调‘小’字,是因为家里还有个大的哥哥。
至于别的方面,该大的地方,绝不含糊。”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周紫烟脸颊飞红,虽是卖艺不卖身的规矩,但被当众这般直白的 ,还是让她有些慌乱。
不过她深知眼前这人背景深厚,不敢造次,只得盈盈一拜。
“奴家周紫烟,见过王公子。”“名字不错。”王玄拍手称赞,随即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令堂贵姓?”周紫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子为何这么问?”王玄故作沉思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天秘密,忍不住捂嘴偷乐:“该不会叫赵香炉吧?”全场死寂。
周紫烟眉头微蹙,虽然听不懂这荒诞的比喻,但直觉告诉她,自己被当成了玩笑的对象。
【怒气值+30】
脑海中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后排阴影处,换了一身布衣、刻意收敛气息的王贲听得真切。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着座椅扶手。
“这败家玩意儿!满嘴跑火车,简直丢尽了我王家的脸面!”番阳坐在他旁边,同样满脸黑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听懵了。
这两人在说什么鬼话?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声从侧前方传来。
司马归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中满是挑衅与得意。
他扫了一眼远处的王玄,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玄,今晚的场子,我司马归包了。”“识相的就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你包场了?呵!我偏要跟你抢。
敢跟我争女人,信不信老子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你……”司马归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这没完没了了是吧?
【怒气值+60】
【怒气值+99】
王玄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咦?怎么又有两份怒气进账?”角落阴影里,王贲的脸黑得像锅底。
若不是顾忌现场人多眼杂,他早就冲上去把这坑爹儿子按在地上摩擦了。
“那位兄弟,看你脸色红润,似乎有些燥热?”旁边一位食客疑惑地打量着王贲。
见他脸红脖子粗,身体还微微颤抖,那人立刻心领神会,竖起大拇指猛夸。
“哥几个真厉害,动作比我还快!赶紧去换个裤子吧!”“???”王贲整个人都懵了。
“我咋就厉害了?”紧接着,他瞬间反应过来。
怒火中烧的目光死死锁住王玄的方向。
全是这个逆子害的!丢人现眼!要不是为了这混账东西,自己怎么会来这种腌臜之地?
【怒气值+100】
“到底是谁在背后咒我?”王玄回头张望了一圈。
可惜人潮汹涌,视线受阻,什么也没瞧见。
此时, 周妈妈见两位公子僵持不下,连忙出来打圆场。
“这位公子,紫烟姑娘今晚确实已经被司马公子定下了。
若您也中意她,不妨明日再来。”“不行!”王玄直接截断了周 话头。
“我爹是王贲,官职比他爹高出一头,凭啥我要排在后面?”【怒气值+99】
【怒气值+120】
“王玄,你不乐意又怎样?本公子可是花了半贯钱提前订下的,谁让你来晚了?”司马归一脸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虽然后到,但花魁讲究价高者得。
无论他出多少,我都加倍奉还。”“你!”【怒气值+99】
【怒气值+100】
“逆子!真是逆子啊!”王贲胸中的怒火简直要炸开胸膛。
半贯钱等于五百枚铜钱,对普通人而言已是一笔巨款。
可王玄竟然要出双倍。
一贯钱,整整一千枚!
要知道,秦朝的一枚半两钱,购买力相当于后世的一百块。
这一千枚钱,折合人民币就是十万块!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天文数字。
“我家一个月的开销也不过一贯钱,这败家子竟如此挥霍无度!”“王公子,您真肯出一贯钱?”周妈妈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养大周紫烟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能卖个天价。
若能拿下一贯钱,那顶得上芙蓉园三个月的纯利润了!
“别说是双倍包下紫烟姑娘,在场所有人的消费,全由本公子买单!”王玄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
前世总听人吹嘘什么“全场由赵少买单”的豪气,王玄当时心里羡慕得紧。
这回轮到他自己当家做主,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但那种指点江山的感觉确实爽。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瞬间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
有人高呼王公子威武。
有人赞叹王公子霸气侧漏。
更有甚者直接喊话,说王玄才是富平城真正的大爷。
这阵仗,连卖艺的鸨母都看傻了眼。
她颤巍巍地凑上前确认:“那位……您真打算全掏?”王玄眼皮都没抬,反问一句:“怎么,觉得我拿不出钱?”说完,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南瓜。
“让他付。”南瓜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比吃了黄连还苦。
“公子饶命,我真没那么多现银啊!”这话一出,原本僵硬的鸨母表情彻底凝固。
合着刚才那一通炫耀,纯粹是拿自己开涮?
王玄却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钱可以打欠条。”他随手一挥,示意取笔墨。
“赶紧写,回头拿着欠条去王府支账就行。”“别忘了,家父可是当朝大将军王贲。”“王家信誉担保,难道还会赖掉这点小钱?”一听是王家人,鸨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毕竟王家在京城口碑极好,向来言出必行。
看着即将到手的头牌花魁被人截胡,角落里的司马归气得浑身发抖。
脑海中提示音疯狂刷屏:怒气值加99。
接着又是怒气值加299。
他父亲王贲此刻也处于崩溃边缘,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逆子揍一顿。
但理智告诉司马归,不能认输。
明明是自己先订下的姑娘,凭什么让给一个后来者?
哪怕对方财大气粗也不行。
司马归猛地站起,大声嚷嚷道。
“周妈妈,你敢反悔试试?”“之前说好是我的,现在要是变卦,别怪我不客气。”虽然动不了王玄,但这芙蓉园还得看他脸色。
这种地头蛇势力,周妈妈可不敢轻易得罪。
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脸皱成了一团菊花。
“两位祖宗,小的真是两头都得罪不起啊!”见鸨母犹豫不决,司马归心生一计。
“周妈妈,我也不逼你立刻决断。”“既然王玄和我也都相中了紫烟姑娘,不如咱们公平竞争。”“文斗或者武斗,谁赢人就是谁的。”司马归心里清楚,论财力他拼不过王玄,论人脉他也比不上。
全场观众都站在王玄那边,硬碰硬肯定吃亏。
只能换个法子,赌一把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