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赞许的点点头，“大郎所言甚是，此举大功！”
萧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和自己没啥关系，但是又不能说清楚来历。
“陛下，这非是小子之功，另有其人...”
“逸尘不用推辞。”李渊拿出温度计没有看懂，递给萧然，“逸尘看看。”
“是！”萧然接过温度计看了看，“陛下，三十八点八度...”
李渊看向孙思邈。
孙思邈捻着胡须神色平和：“三十八度八，热势偏盛，却仍停在肌表，未传内里，陛下不必多虑。”
“老头子这就拟一方疏风清热之剂，以荆芥、淡豆豉解表散邪，银花、连翘清透郁热，再少佐几味顾护肝肾的药材，药性温和平正，不会伤了龙体正气。”
孙思邈顿了顿，又缓缓叮嘱，目光扫过萧然手中的温度计：“药煎好后温服，服后覆薄被静养，出一层微汗便罢，切不可大汗耗了津液。”
“夜里着内侍留心照看，明日晨起再用这体温计测一回，看热势进退多少。”
“若是度数回落，便续服两剂巩固，倘有反复，老头子再斟酌调整药方。”
说罢孙思邈便接过内侍递来的纸笔，伏案凝神斟酌药方，落笔稳当，全是行医数十年的笃定底气。
殿内原本略带沉郁的气氛，也因他这份从容松快了几分。
“劳烦先生了！”李建成接过药方。
“殿下客气了，这是分内之事...”
李建成将药方交予身旁内侍，着他速去太医药署配药煎制。
转过身便对孙思邈微微欠身：“先生远道入京，一路劳顿。”
“阿爷这热势刚起，今日服药之后，还得明日再诊一回，察看度数进退才放心。”
“宫中偏殿已命人收拾妥当了，先生不妨在宫中暂住两日，一应起居膳食都有宫人悉心照料，也省得往返奔波。”
“待明日再给阿爷诊视过，热势平稳了，再送先生回府不迟。”
“也好，便依殿下的意思，省得往返折腾，也方便明日看诊。”孙思邈也应了下来。
很快，孙思邈和萧然就在皇宫暂住下，还是李建成亲自送去的。
李元吉也跟着，但是全程没有说话。
等安排妥当，两兄弟这才离开偏殿。
“萧然，萧逸尘...”李建成喃喃自语。
跟在身侧的李元吉这时才开口，嘴角撇起，满脸桀骜不屑：
“不过是个无门第倚仗的白身竖子，不过仰仗孙先生青眼相待，靠着一件琉璃巧物博取阿爷另眼相看罢了。”
“一无家世，又无半分实功，不过侥幸得一件稀罕器物，算得什么本事？”
“不过借旁人之光，才得以出入宫禁，依我看，便是个虚浮小辈，不值得阿兄多耗心神。”
李建成笑了笑，并不认同李元吉的说法。
“此人确实不太一样，应该是有过人之处，先生不可能随随便便收徒。”
李建成的想法很简单，不看萧然，也得考虑孙思邈的关系。
如果可以李建成愿意拉拢一下，孙思邈的分量可不轻。
很快，尚食局给孙思邈和萧然送来御膳，两个人看了看，都没有什么食欲。
萧然自制的细盐，简易鸡精，还有炒菜技术对这个时代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老爷子，凑合吃点，这里做饭不合适！”萧然拿起一个胡饼看了看递给孙思邈。
“老头子，倒是没问题。”孙思邈接过胡饼咬了一口。
......
秦王府
午后日光透过窗棂斜斜照入，案头散着几份州县呈报的文牒。
李世民已换下朝服，穿一件素色暗纹圆领袍，正与对面的长孙无忌对坐闲话。
“宫中已经传来消息，陛下身子不适，稍后得入宫探视一番。” 李世民指尖轻叩案沿，语气平静。
长孙无忌端着茶盏缓缓点头：“不错，今早宫中便遣使者去召孙思邈入朝，估摸着这会儿应当已经入殿诊视了。”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侍从低低的通传声：“殿下，房记室求见。”
“快请！” 李世民抬了抬手。
门扉轻掩着推开，房玄龄手持一卷封好的麻纸密函，稳步走入内堂，“殿下...”
“坐。” 李世民指了指旁侧的坐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密函上，“看你手里这份，该是甘露殿那边最新的动静。”
房玄龄依言坐下，将密函轻轻搁在案上，神色沉稳周全：“殿下，孙思邈早早便入了甘露殿，给陛下诊过脉了。”
“陛下是外感风邪、寒郁化热，底子还是肝肾阴虚的风眩旧症，已拟了疏风清热的方子。”
“只是此行他并非孤身前来，身边还带了个年轻后生，此前从未在长安露过踪迹。”
“哦？” 李世民闻言微微前倾身子，眼中多了几分留意，“孙思邈性情淡泊，行医数十年都未曾正式收徒，怎会突然带个年轻人入宫面圣？”
“此人名叫萧然，字逸尘，自称自幼流离，无郡望宗族...”
房玄龄缓缓道出密报内容，“今日殿上最出奇的，是孙思邈拿出一件琉璃奇物，名曰温度计，能精准测出体热的轻重度数。”
“据说以水初结冰时为零度，水滚沸时为一百度，管内银液遇热便升、遇冷便降，停在何处便是多少度数，分毫都差不得。”
一旁的长孙无忌不由放下茶盏，眉峰微蹙：“能测冷热度数的琉璃器？我遍走南北也从未听过这等物件，莫不是什么西域番商传来的奇巧玩意儿？”
“眼线也说此物做工极致精巧，绝非中原工匠能造。”
房玄龄颔首补充，“孙先生亲口认可，说此物能明辨热势进退，诊病用药更有把握。”
“温度计...测冷热度数，还有这等物品...”李世民也来了兴趣。
“此物原来并不属于孙思邈，而是萧然所赠，关于温度的相关事宜，也是萧然告知的...”房玄龄补充道。
“嗯，留意一下孙思邈出宫的时间，请来给王妃检查一下，顺便见见这个萧然。”李世民端起茶杯，“查查这个萧然，越详细越好，得孙思邈看重，应该是有过人之处的。”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