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没脸的则停在一个年轻姑娘身边。
它慢慢低下头。
几乎贴到她耳边。
“你看得见我吗?”
姑娘脸色一下白了。
死死低着头。
没出声。
没脸鬼又靠近一点。
“你看得见我吧?”
姑娘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仍然没答。
它盯了很久。
最终慢慢直起腰。
看来规则确实有效。
只要不回应,鬼也不能随便下手。
至少这几个不行。
公交继续前进。
十分钟后。
又停了一次。
还是没灯。
这回上来五个。
两个淹死的。
一个胸口插着刀。
还有一对像是死在火里的夫妻,身上一直往下掉焦黑碎屑。
我数了一遍。
八个。
不错。
老周忽然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发现我的表情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别人是鬼越多,脸色越难看。
我却有点精神了。
“你不怕?”
他压低声音。
“怕什么?”
“鬼啊。”
我看了看过道上越来越挤的亡魂。
“还行。”
老周盯着我两秒。
估计把我当成了受刺激过度。
没再说话。
第三次停车。
无灯。
又上来四只,但我只盯着最后一只,嘴角微微上扬,腰间的差牌烫的不行,似乎比我还激动。
红裙,双脚离地,满身的怨气。
上车时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厉鬼,害过人的厉鬼,平时一百年都难遇到一个的厉鬼......好吧,不是遇不到,是厉鬼轮不到他收,消息一出就被抢完了。
前面的高中生吓得肩膀直抖。
老周额头也见了汗。
我看着那红裙女鬼,眼睛微微亮了一点,是真的亮了,阴阳眼告诉我这女鬼害过15个人。
普通亡魂如果只算接引。
这种沾了人命的。
拘押和接引可不是一回事。
这个一般另算,一个就够我一整年的业绩。
第四次停车。
没灯。
第五次。
还是没灯。
车上的活人越来越僵硬。
鬼却越来越多。
过道站满了。
座位也开始被占。
有人死于车祸。
有人溺水。
有人明显不是正常死亡。
还有一只吊死鬼,舌头垂到胸口,正站在年轻夫妻旁边缓慢晃荡。
我数到第二十三只的时候,终于没忍住,从袖里把差牌摸了出来。
虽然烫的发亮,但是联系不上阴司系统,叫不了支援,不过也正好,没人跟我抢。
想到这里,我心情更好了。
老周一直在偷偷观察我。
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在数什么?”
“没什么。”
我把差牌收回去。
“职业习惯。”
他显然没听懂。
就在这时。
车再次减速。
这一次,远处亮起了一盏灯。
青白色。
在黑雾里很显眼。
老周眼睛骤然亮了。
“镇祟灯!”
车里几个活人也一下有了精神。
“活人站!”
“能下了!”
公交缓缓停靠。
站台就在灯下。
看上去很正常。
甚至能看见远处隐约的居民楼。
车门打开。
老周却没急。
他先往外看。
确认灯一直亮着,又确认站台附近没有异常。
这才起身。
“走。”
“都下车。”
几个人如蒙大赦。
高中生第一个想起身,又被老周按住。
“别抢。”
“一个一个来。”
我心里对他评价高了些。
有经验。
也肯管别人。
不是只顾自己活命。
可就在第一个年轻姑娘走到车门时。
驾驶位上的鬼司机忽然开口了。
“东城灯区。”
姑娘动作一僵。
老周脸色顿时变了。
“别应!”
鬼司机缓缓抬头。
“你们要去东城灯区,对吗?”
没人说话。
它又问了一遍。
“是不是?”
年轻姑娘脸色煞白。
脚已经踩上站台。
只差一步就能下车。
鬼司机却忽然转动脑袋。
咔。
咔。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