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的秋风带着刺骨的湿寒。
一阵阴风顺着神道刮过来,卷起满地的黄叶,拍在斑驳的石像生上。
朱允煌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盘腿坐在皇陵外的一堆篝火旁。
火苗子舔舐着架子上的半片野兔子肉,肥油滴进火堆,滋啦一声冒出刺鼻的焦香味。
他手里捏着根树枝,随意拨弄着炭火。
脑门上的碎发被风吹得乱晃,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的视网膜上,正幽幽跳动着一串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倒计时。
【万界帝皇签到系统,十年终极签到大礼包解封倒计时:半个时辰……】
“十年了啊。”
朱允煌喉结滚了一下,吐出一口白雾。
手指肚搓了搓树枝上粗糙的树皮,老茧摩擦的触感分外清晰。
十年前他因为多句嘴,被便宜爷爷一脚踹到这荒山野岭当守墓人。
这十年,他像个透明人一样缩在坟堆里。
天天就干一件事,签到。
火堆里的野兔烤得外皮焦脆,他伸手撕下一条后腿,刚放到嘴边。
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突兀地撕碎了皇陵的死寂。
地面上的小石子跟着震颤起来。
几十支火把像一条火蛇,顺着山道蜿蜒着往上窜,直奔神道这边扎过来。
朱允煌咬了一口兔肉,咀嚼的动作顿住。
他撩起眼皮,扫向黑漆漆的山道,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动了两下。
“吁——!”
领头的几匹高头大马在火堆前强行勒住缰绳,马蹄子扬起大片的尘土,扑了朱允煌一身。
一个穿着红袍的太监翻身下马,落地时崴了脚,疼得直抽冷气。
他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用拂尘在面前扇着灰。
这人正是吕氏跟前的红人,内宫监首领太监刘桂。
刘桂身后,几十个披坚执锐的禁军哗啦啦散开,把篝火围了个水泄不通。
钢刀出鞘的摩擦声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金属反光晃到了朱允煌的脸上。
“哎哟喂,我说三殿下,您这小日子过得……挺野啊?”
刘桂捏着尖细的嗓子,目光扫过那堆篝火和朱允煌手里的兔肉,嘴角撇到了后脑勺。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痰的唾沫。
“都这会儿了,还吃得下肉呢,心可真够大的。”
朱允煌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把嘴里的碎骨头吐进火堆里。
火星子溅起来,燎到了刘桂的袍角,吓得老太监往后蹦了一步。
“你、你不识好歹!”
刘桂扯了扯领口,从袖兜里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啪地一声直接甩在满是泥土的地上。
“大行皇帝驾崩了!”
刘桂抬起下巴,鼻孔朝天,用那种看死狗的眼神睨着朱允煌。
“新皇登基,念你在这坟圈子里守了十年,怪可怜的。”
“特意下旨,赏你一杯好酒,让你下去给先帝爷尽尽孝,生殉陪葬!”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禁军校尉端着个黑漆木盘走上前。
盘子里搁着个白玉酒杯,里头的毒酒随着脚步微微晃荡,散发出一股子苦杏仁味。
刘桂拿小手指剔着牙缝,翻了个白眼。
“喝了吧三殿下,别逼着奴婢们动手,这荒山野岭的,拉拉扯扯多难看啊。”
风呼呼地刮着。
朱允煌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圣旨一眼。
他伸手在衣服下摆上蹭掉指尖的油星子。
视线越过那杯毒酒,死死盯在视网膜那串跳动的数字上。
【倒计时:十息……九息……】
“怎么着?吓傻啦?”
刘桂见他不吭声,胆子壮了起来,往前逼近两步,伸手就去推朱允煌的肩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不过是个被老皇爷厌弃的废物,太后娘娘早看你不顺眼了,今儿你就是插上翅膀也……”
刘桂的手还没碰到那件粗布棉袄。
朱允煌突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案板上死肉的冰冷。
被这视线一扫,刘桂头皮猛地一炸,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咕噜一声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往后退,脚跟绊在石头上,一屁股摔坐在泥水坑里。
旁边的禁军校尉见状,一把抽出腰间的大马士革钢刀,刀尖直指朱允煌的鼻梁。
“抗旨不尊!兄弟们,按住他,给他灌下去!”
十几个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铁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三息……两息……一息!】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朱允煌脑海深处炸开。
那声音比冬夜的寒风还要清冽,瞬间游走遍全身的奇经八脉。
【十年终极签到大礼包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十万大雪龙骑(包含战马、重甲、满级忠诚)!】
【恭喜宿主获得:三万大秦锐士(杀神白起统帅)!】
【兵种已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召唤降临!】
朱允煌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一股狂暴的热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原本冻得发僵的手指瞬间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
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迎面扑过来的两个禁军还没碰到他的衣角。
朱允煌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其中一人的咽喉。
五指发力。
“咔嚓”一声闷响,那人的颈骨直接被捏断,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四周瞬间死寂。
刘桂坐在泥坑里,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掉下来。
剩下的禁军僵在原地,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这、这他娘的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皇孙?
朱允煌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右手慢慢探向腰间那把挂了十年的破旧佩刀。
粗糙的刀柄贴着掌心。
金属摩擦着刀鞘,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寒光一寸寸乍泄出来,映亮了他那张死水般的脸。
刘桂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骚味弥漫开来,他连滚带爬地往马背方向缩。
“你、你要干嘛!造反呐!你敢杀钦差……”
朱允煌刀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血槽缓缓滑落,砸在枯叶上。
他歪了歪脖子,嘴角扯出一个透着邪气的弧度。
“让我给老头子陪葬?”
“行啊,不过黄泉路黑,我这人怕黑,得借你们几颗脑袋点个天灯。”
“你们说是你们自己把脖子抹了,还是……我帮你们把肠子掏出来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