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的瞬间,苏锦鲤愣了一下。
不是想象中的冰冷玉石,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奇异暖意的触感,像是被体温捂热了的暖玉,又比暖玉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有生命律动般的细腻。
棋子表面光滑,边缘圆润得毫无瑕疵,显然曾被长久摩挲。
她下意识收紧手指,那股暖意顺着指尖,竟隐隐向内渗透,让她连日来因紧张和疲惫而冰凉的指尖都回暖了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棋子。
她抬头,顾明渊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夜风穿过破窗,呜呜作响。
墙角,苏老爹翻了个身,嘟囔了句听不清的梦话,继续鼾声如雷。
三日。基础五行阵法推演。
时间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苏锦鲤捏紧那枚奇特的黑子,心思电转。
系统……象棋!
她记得系统奖励里,除了五子棋精通,还有一个【象棋入门】的灰色图标,一直没来得及点亮。
就赌这个!
她盘腿坐回墙角那副破围棋盘前,将那枚黑色暖玉棋子放在棋盘中央“天元”之位。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检测到宿主接触‘未明材质棋子’,环境共鸣度提升……】
【是否消耗5点‘棋悟点’,提前解锁‘象棋’分支?
注:‘棋悟点’可通过深度对弈或棋艺突破获得。
当前余额:7点(五子棋精通奖励)。】
“解锁!”苏锦鲤毫不犹豫。
【消耗5点‘棋悟点’,解锁‘象棋(入门)’。】
【信息灌输中……象棋,32子,楚河汉界,车马炮相士将(帅),规则复杂,战术组合千变万化。
关联属性:阵法造诣(初级)、战术推演(初级)、神识微操(初级)。】
【警告:象棋棋局复杂度评级为‘甲下’,远高于五子棋(‘丙上’)。
一旦掌握精髓,修炼效率倍率预计提升至150%-300%(基于棋手悟性及棋局强度浮动)。
请宿主谨慎对待。】
信息流涌入脑海,比五子棋复杂十倍不止的规则、棋子走法、基础战术瞬间清晰。
楚河汉界分明,车横冲直撞,马走日蹩脚,炮需隔山打牛……苏锦鲤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猛地低头,看向棋盘中央那枚黑色棋子,又看看周围散落的普通黑白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升起。
她手忙脚乱地将棋盘上所有棋子扫到一边,只留下黑子白子各十五枚(虽然材质不同),按照刚刚灌入脑中的象棋初始布局,开始在破围棋盘上笨拙地摆弄。
没有精致的棋盘画线,她就用指尖蘸了点地上灰尘,在玉石棋盘上歪歪扭扭地划出“楚河汉界”和九宫格。
“车一平二……马二进三……”她小声嘀咕着,用白子代表红方,黑子(包括那枚特殊黑子)代表黑方,开始自己跟自己下。
起初磕磕绊绊,经常忘记“蹩马腿”,或者让“炮”隔着好几个子去打,闹出不少笑话。
但随着她沉浸其中,系统的加持开始显现。
【象棋(入门)】的熟练度缓慢增长,对棋子走位和简单配合的理解以惊人的速度加深。
而每一次成功预判一步两步后的变化,体内那微薄的灵力都会微微躁动,传来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增长感。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苏锦鲤彻底忘了时间,忘了三天后的考核,忘了顾明渊的威胁。
她趴在地上,用灰尘划线,用棋子排兵,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却越来越专注锐利。
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喝口凉水,困了就掐自己一把。
那枚被顾明渊留下的黑色暖玉棋子,成了她棋盘上黑方的“将”,也是她构建各种残局的中心。
她开始尝试系统偶尔刷新出的“残局试炼”。
比如“双车错”、“马后炮”、“铁门栓”……每一个残局都比五子棋的“必胜局”复杂无数倍。
她沉浸在“象”的斜飞、士的九宫穿梭、特别是“车”的纵横无敌和“炮”的隔子轰击之中,感受着那种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奇妙感觉。
时间在疯狂的摆棋、计算、失败、再来中飞速流逝。
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弈道阁内只有苏锦鲤身边那盏快要油尽灯枯的破油灯还亮着微光。
她头发乱糟糟,眼睛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乌青,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光焰。
她面前,用棋子摆出的一个复杂残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是象棋古谱中著名的残局“七星聚会”简化版。
黑方(她用特殊黑子作将)车炮卒对红方(白子)车兵相,局势微妙,变化精深,一步之差便是天堂与地狱。
她已经在这里卡了快一个时辰。
汗珠顺着额角滑入衣领,带来刺痒,她恍若未觉。
指尖悬在棋盘上方,微微颤抖。
脑海中的推演棋盘已经铺开,无数变化线纠缠、分叉、湮灭、重组……灵力在经脉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甚至带起微弱的气流,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不对……这里兑子太早,后面车卒配合不起来……”
“如果先上卒?不,会被白车抽掉……”
“炮!要发挥炮的远程威慑力!但是需要炮架……”
灵光,就在某一刻,如同闪电劈开混沌!
她的眼睛倏然亮起,手指不再颤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将代表黑车的棋子猛地向前一推!
“车四退四!叫杀!”
这一手,看似后退,实则暗藏凶险!
既解除了红方的潜在威胁,又腾出了卒子前进的空间,更将红帅逼入绝地!
几乎在棋子落定的同时,她脑海中最后一块关于此残局的推演拼图“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拼接完成。
那复杂精妙的棋局变化,连同象棋“弃子取势、借力打力”的战术精髓,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贯通!
【叮!
宿主成功独立复盘经典残局‘七星聚会’(简化),对象棋战术理解达成‘顿悟’!】
【‘象棋’掌握程度由‘入门’提升至‘熟练’!】
【属性获得永久性增长:阵法造诣+30%,战术推演+25%,神识强度+15%。】
【修为瓶颈突破!练气三层→练气五层!】
【修炼效率倍率提升至当前极限:280%!】
轰——!
仿佛体内有无形的枷锁被一股磅礴的力量冲垮!
干涸的丹田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天地灵气注满,经脉传来阵阵酸胀却又无比舒畅的鼓胀感。
苏锦鲤闷哼一声,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持续了约莫三息,才缓缓收敛。
练气五层!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世界仿佛清晰了许多,阁内陈设的轮廓、尘埃飘浮的轨迹,甚至……墙壁上、梁柱间那些原本毫不起眼、如今却浮现出淡淡灵力纹路的线条,都映入眼帘。
那是弈道阁内几处早已废弃、近乎失效的防护阵法节点和符文脉络。
此刻在她提升后的阵法造诣和神识感知下,那些灵力流动的残痕、符文结构的断裂处、节点的堵塞点,清晰得如同掌纹。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那些破损的阵法轨迹。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若以自身灵力为引,结合对阵法结构的理解,未必不能……
“砰!”
弈道阁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刺耳的破裂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天光大亮,已是小比当日。
几道身影逆光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外门执事服饰、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惯有精明和谄媚笑容的中年修士,赵德柱。
他身后,跟着一名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面如冠玉,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蔑,正是刘长老门下颇有几分名气的刘师兄。
另外还有两三个跟班弟子,皆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苏锦鲤!”赵德柱叉着腰,声音尖利,“李长老有令,今日小比,需检验弈道阁值守弟子对阵法基础的掌握!你可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阁内狼藉,以及角落里抱着破酒坛酣睡的苏老爹,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的嫌恶。
刘师兄上前一步,折扇轻摇,姿态优雅,语气却冰冷:“听闻你近日在此钻研棋道,颇有心得?正好,弈道阁内这几处旧阵年久失修,便请你演示一番,如何以‘棋道’之妙,解读并‘修复’这些阵法吧。”
他特意加重了“棋道”和“修复”两个字,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谁不知道弈道阁的阵法早就废弃几十年了,结构残缺,灵力枯竭,别说一个练气小杂役,就是筑基期的阵法弟子来了也得挠头。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坐实她“不务正业、荒废职责”的罪名。
苏锦鲤刚经历突破,体内灵力充盈,神清目明,面对这刻意找茬,心里反而没了之前的忐忑。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目光平静地迎向刘师兄:“刘师兄,阵法一途,博大精深。锦鲤所学粗浅,恐怕……”
“少废话!”赵德柱厉声打断,他可没刘师兄那么好的涵养,只想尽快完成李长老交代的“任务”,让这碍眼的父女滚蛋。
“李长老和刘师兄让你演示,是给你机会!还不快去!就那边角落,那处‘迷踪困阵’,虽然废弃,但基础结构还在!”
他指向阁内东北角一片空地,那里地面隐约有黯淡的符文残留。
刘师兄嘴角微勾,折扇合拢,指向那片空地,指尖一缕精纯的灵力弹出,精准地没入地面某个关键节点。
嗡……
一声低沉的轻响,地面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微光,虽然不稳定,但确实被激活了!
一股晦涩的灵力波动弥漫开来,形成一个约三丈方圆的朦胧区域,区域内光线扭曲,尘埃无风自动。
“请吧。”刘师兄好整以暇地做了个手势。
赵德柱和几个跟班弟子则悄悄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废弃困阵虽然威力不强,但一旦被困,没有筑基期的神识和灵力破局,足以让一个练气期弟子吃尽苦头,狼狈不堪。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苏锦鲤在里面晕头转向、哭爹喊娘的场景了。
苏锦鲤看了一眼那被激活的、光华不稳的困阵,又看了看刘师兄等人不怀好意的脸,深吸一口气。
躲不掉了。
她迈步,走向那片朦胧光区域。
就在她即将踏入阵中的瞬间,身后角落,苏老爹抱着酒坛,似乎被阵法激活的灵力波动惊扰,含糊地梦呓了一句:“……别…别踩……马腿……”
声音太低,混杂在鼾声里,谁也没听清。
苏锦鲤脚步微顿,旋即,身影没入阵中。
阵内景象骤然一变!
微弱的迷雾凭空升起,视线受阻,只有黯淡的光在雾中流转。
更麻烦的是,数道由残余阵法灵力凝聚而成的淡青色光刃,如同没有规律的流风,在迷雾中无声穿梭,轨迹刁钻。
虽然单道威力不足以致命,但若是被接连切中,也够她喝一壶。
阵外,传来刘师兄故作关切的声音:“苏师妹,此阵名‘迷踪’,以惑神、困敌为主,辅以灵刃警戒。你需在阵中找到正确的生门方位,同时避开灵刃。一炷香内若无法自行走出,便算考核失败。放心,灵刃威力已减弱,不会伤及性命,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话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赵德柱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阵内,苏锦鲤起初确实有些慌乱。
迷雾遮蔽五感,灵刃破空声忽左忽右,让人防不胜防。
她脚步有些踉跄,差点被一道灵刃扫中肩膀。
但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突破的炼气五层修为让她的灵力感知和神识强度远超以往,再加上刚刚提升的阵法造诣……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不再试图用肉眼去看,而是将刚刚领悟的、对阵法灵力流动的感知全部放出,细细“触摸”周围的一切。
迷雾的流动,似乎并非杂乱无章,其流动的细微差别,对应着阵法中不同节点的能量输出强弱。
那些灵刃的轨迹……看似随机,但若将其出现和消失的点连接起来……
苏锦鲤的呼吸渐渐平稳。
在她刚刚升级过的“战术推演”能力加持下,脑海中,那些灵刃的轨迹、迷雾的流速、甚至脚下地面残存的符文微光,开始自动组合、简化、抽象化。
渐渐地,一片微缩的、由线条和光点构成的“棋盘”,在她意识中成型。
那几道穿梭的灵刃,变成了在棋盘特定格子间跳跃的、带着杀意的“车”和“炮”;迷雾的浓淡变化,成了影响视野的“相”(象);而阵法残存的节点,便是需要争夺的“河界”要地!
刘师兄和赵德柱他们,此刻正站在阵外,相当于“观棋”之人,但阵法的某些变化,也会微妙地反映他们的气息扰动……
这,就是我的棋局!
苏锦鲤猛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澄明,再无半分慌乱。
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棋手看到有趣棋局时的兴奋弧度。
“车一平二……”她低声轻语,手指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射出,不偏不倚,恰好点在前方一处迷雾相对稀薄的节点上。
那节点微微一亮,周围迷雾顿时向两侧稍散,一道原本射向她右侧的灵刃轨迹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偏转,斜斜飞向空处。
“马二进三……”她侧身,堪堪让过一道贴着她发梢掠过的灵刃,同时脚尖在地面另一处符文残留上轻轻一磕。
灵力反馈瞬间传来,她脑海中“棋盘”上,代表她自己的“棋子”向前跳了一步,同时,左前方一道灵刃的出现时间被略微延迟。
她开始移动。
不再是仓皇躲避,而是如同闲庭信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迷雾流动的间隙、灵刃斩落的空档。
偶尔手指轻点,偶尔脚尖轻触,微弱的灵力如同最精巧的拨弄,不断“落子”于阵法各处残存节点。
阵法的“平衡”正在被悄然改变。
“咦?”阵外,刘师兄最先察觉不对,脸上戏谑的笑容收敛了些,微微皱眉。
阵法的灵力流动似乎……开始出现不协调的紊乱?
那些灵刃的轨迹怎么好像变慢了?
还是被引导了?
赵德柱修为低微,只看到苏锦鲤在阵中走来走去,还没被灵刃切中,有点不耐烦:“怎么回事?刘师兄,这阵法是不是太弱了?”
就在这时,阵内,苏锦鲤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掌控感,甚至隐含一丝嘲弄:
“刘师兄,你这阵法,变化呆板,灵刃轨迹如同新手执子,只知直来直去,不懂迂回埋伏。破绽,太多了。”
“你?!”刘师兄脸色一沉。
苏锦鲤却不再理他,眼神锐利如刀,锁定阵法核心区域那几道最为密集、也是由刘师兄灵力直接维系、用于操控阵法灵刃轨迹的核心灵力线路。
她手指疾点,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将体内大半新晋的练气五层灵力,结合对“炮隔山打牛”战术的领悟,化为数道凝练的灵力线,如飞射的棋子,精准地“打”向那几处核心灵力线路的关键“眼位”!
“炮打隔山将!”
“车直捣黄龙!”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如同水泡破裂。
刘师兄用来操控阵法的灵力连接被强行干扰、切断!
阵法内的景象瞬间剧变!
迷雾剧烈翻涌,却不再是向内包裹,而是出现了向外扩散的趋势。
那几道原本追着苏锦鲤砍的灵刃,轨迹猛地一乱,仿佛失去了目标,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弄,竟有两三道方向骤然调转,呼啸着朝阵外——刘师兄和赵德柱所在的方向——反射回来!
“不好!”刘师兄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一个练气杂役不仅能看破阵法虚实,更能反过来利用、甚至干扰他的操控!
他急忙折扇挥出,一道灵力屏障挡在身前。
但仓促之间,屏障不稳。
那两道被苏锦鲤“借力打力”引导回来的灵刃,一道猛地斩在赵德柱屁股上!
“哎呦我艹!”赵德柱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屁股上的裤子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鲜血。
另一道则擦着刘师兄的脸颊飞过,几缕发丝断落,一道细小的血痕出现在他白皙的脸上!
“你——!”刘师兄又惊又怒,俊脸扭曲。
阵法内,迷雾和灵刃的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如同过载的阵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锦鲤最后一击,落在阵法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个结构连接点上。
那里,正是她之前推演出的、阵法运转的“九宫格”中心,如同棋盘上的“将”眼。
“将军!”她清喝一声,指尖灵力如剑,直刺而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来自阵盘,而是来自阵法结构本身!
笼罩那片空地的朦胧光华剧烈闪烁,猛地向内收缩,然后——
“轰!”
一股紊乱的灵力冲击波猛地炸开,迷雾被冲散,灵刃彻底湮灭。
原本的困阵光华寸寸断裂,如同破碎的玻璃,化为光点消散。
阵法,破了。
不是按常规方法从生门走出,而是被以一种霸道而巧妙的方式,从内部强行瓦解、打爆了!
刘师兄布下的那点微弱控制灵力,也在反噬下消失无踪。
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显然被灵力反冲得不轻。
尘埃缓缓落下。
弈道阁内,一片死寂。
苏锦鲤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除了头发更乱、衣服沾了点灰,几乎毫发无伤。
她拍了拍手,看向阵外。
刘师兄捂着脸上的血痕,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惊疑、羞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赵德柱趴在哀嚎,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扯到屁股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另外几个跟班弟子,早已吓得缩在墙角,噤若寒蝉。
角落里,苏老爹不知何时翻了个身,背对着众人,鼾声似乎停了一瞬,又响了起来,只是那抱着酒坛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坛身上,极其缓慢地划拉了两下,像是在描摹一个什么字的起笔,然后又归于沉寂。
唯有那声含糊的梦呓,仿佛还残留一丝奇异的韵律:
“马……走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弈道阁外,天空之上,毫无征兆地传来一股沉凝如山的压迫感。
顾明渊一袭白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仿佛一直都在那里。
他目光垂下,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刘师兄和赵德柱,又缓缓移向苏锦鲤,最后,那深邃如寒潭的视线,落回了那个抱着破酒坛、背对着众人、鼾声如雷的邋遢老头身上。
他的眼神,幽深如渊,仿佛看到了一些极其出乎意料的东西。
苏锦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莫名一跳。
恰在此时,数道毫不掩饰的、更加威严磅礴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横扫而至,牢牢锁定了弈道阁这片小小的区域。
一个冰冷、硬朗、蕴含着铁血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弈道阁内外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此处灵力波动异常,阵法破碎,何人在此斗法?”
数道穿着玄黑执法堂服饰的身影,脚踏祥云,威严肃穆,降落在弈道阁破败的院门外。
为首者,面容冷硬如铁,正是青云宗执法堂首座,铁面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