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科幻末世 > 神启1:宇宙往事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18 21:23:54

桑多拉把手伸到耀后脑勺摸了一圈,指尖沿着绷带边缘探了探,感受了一下渗出液的潮气,才开口:“渗得慢,能撑。但你走路得稳,别跑,别颠。”

阿敢点头,把皮囊重新系回腰间。他没有急着背他,而是先在火堆边蹲了一会儿,让屋里那股暖意把夜里赶路的寒气从骨头里烘出去。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背的纹路里嵌着昨天猎岩羊时留下的血渍,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一片。

耀的意识在他咽下那口根汁之后慢慢聚拢起来。他看见屋顶的茅草在晨光里泛着暖金色,看见桑多拉侧脸上那道被火光映出的弧线,看见阿敢蹲在火堆边搓手的背影。他想说话,但嗓子还没醒透,只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阿敢听见了,立刻转过身来,把一只陶碗凑到他唇边——里面是温水,温得刚好。耀喝了两口,喉咙滑开一条缝,终于挤出一句话:“……你要带我去哪儿?”

阿敢收回碗,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像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放了很久:“王城。我们王在等你。”

耀喝完那碗温水之后又躺了一会儿,等着药效从胃里往外走。那股根汁的苦味还留在舌根上,像一团缩着的酸涩,每咽一次唾沫都带起来一点。桑多拉在火堆边把最后几片草药捣完,用宽叶包好塞进阿敢的腰囊里,然后蹲过来掀开耀后脑勺的绷带看了一眼,又按回去,拍了拍他的肩。

桑多拉开口道:“走吧。天快亮了,路上暖和些。”

阿敢把长矛挂在背上,蹲下身。他蹲得比昨天低,像把整个后背调整成一个更平的台面,好让背上的人趴得更安稳。耀撑着草垫把自己撑起来,动作比昨天快了一些,至少手臂不再发抖了。他伏上去之后,阿敢站起来的时候脚下扎了扎,比昨天沉,但稳住了。

阿敢迈出门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屋角,又开口:“小茧还没醒。等她醒了,你跟她说我晚上回来。”这话是对桑多拉说的。

桑多拉站在门框边,把耀那件作战服的碎裂胸甲用细藤重新紧了紧,才开口:“晚上你要是回不来呢?”

阿敢没有回头,步子已经踩上土路了,后脑勺对着她,闷声应了一句:“那就明天回。”

晨雾还没散透,薄薄的一层浮在草屋和草屋之间的空地上。一个赤脚的老头蹲在自家门口用石刀削一根木棍,看见阿敢背着人经过,手里的刀停下来,目光追了他们的背影一段路才移开,又低下头继续削,节奏比刚才慢了一拍,像在想什么事。

出了村子,路变得窄了。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草叶边缘带着露水,擦过阿敢光裸的小腿留下一道道湿痕。他走得稳,步幅不大,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耀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肩胛骨下面那块肌肉在每一次抬脚时收紧又松开,像一层厚厚的皮囊盖着活动的石头。

山路在村外一百来步的地方分了两条。左边那条宽些,但爬坡;右边那条窄,绕远,但平。阿敢没有犹豫,选了左边。

耀侧头看了一眼右边那条路,开口问了一句:“右边那条不能走吗?”

阿敢偏了一下头,像在确认他问的是哪条,然后开口:“那边绕过一个山坳,要多走小半天。左边爬一段陡坡,翻过去就是直路。”他又走了一步,补了一句,“我走惯了的。”

耀没有再问。他感觉到阿敢的呼吸在爬坡的那一段变重了,胸腔的起伏透过脊背传上来,但他没有放慢。坡面上碎石多,阿敢的脚踩上去的时候有些石子往下滚,哗啦一小片,滑到坡底的草丛里就不动了。他找那些嵌在土里的石头落脚,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

爬到一半的时候,阿敢忽然放慢了,偏过头朝左前方看了一眼。那里有一丛矮树,叶子被什么东西蹭断了几枝,断口还是鲜的,汁液凝在断面上没干透。

阿敢步子顿了一下,但只顿了那么一瞬。他没有停下来看,继续往上走,只是偏过头低声说了一句:“昨晚有东西从这里过去过。块头不小,应该是往山那边去了。”顿了顿,又补道,“不过已经过去一阵了。血味干了。”

他把“血味”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怕太响会把什么引回来。耀没有吭声,但他放在阿敢肩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隔着粗麻衣料攥住那层结实的肌肉。

坡顶终于到了。阿敢站住喘了两口,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村子的轮廓在雾气里缩成一个模糊的灰团,草屋顶上那些炊烟已经散得看不见了。

转过坡顶之后,路确实直了。一条沿着山脊延伸的土径,两侧是低矮的灌丛和裸露的岩层,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山峦一层叠着一层往远处退,最远的那座山顶有一道细窄的白色轮廓,像是积雪,又像裸露的岩石被晨光照亮。

阿敢继续走,步子比爬坡时轻快了一些。他一边走一边用下巴点了点那座远处的山头,语气随意,像是介绍自家院子里的菜畦,开口道:“王城就在那座山脚下。看着远,其实走起来没多少路。”

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座山在晨光里轮廓分明,山顶的白色的确像积雪,山腰以下覆盖着深绿色的植被,再往下就看不清了。他没有估算距离,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了一下方位。

走了一阵之后,阿敢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开口问了一句:“你身上那些带响的东西,能传话到多远?”

耀抬了抬手臂,碰了一下自己腰包里那枚碎裂的战术腕表,感受着表盘碎片的冰凉边缘贴着腰侧。他开口答道:“正常情况能传到轨道上。现在全坏了,什么都发不出去。”

阿敢安静了一会儿,又问:“王城那几块石板——要是亮了,你能传话到哪里?”

耀想了想,开口答道:“如果那真是通讯终端,应该能连上赤道天军基地。只要连上那里,就能让他们派人来接我。再转一道的话,就能联系到我舰队。”

阿敢点了点头,像听懂了,也像没全懂。山路在他脚下又拐了一个弯,绕过一块巨大的灰色岩石。绕过岩石之后,视野忽然收窄,两侧的树变得密了,阳光被树冠切碎成细小的光斑在泥土上不停移动。

阿敢走了一段,又开口,这次声音比之前低一些:“等你那边的人来了,你会跟他们走?”

耀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阿敢的后脑勺,那里有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红的头皮,发茬短而硬,像刚用石刀剃过。在尼桑村这几天——算上昏迷的时间其实也就一两天——但此刻他对着阿敢这个沉默的背影,发现自己心底那个“当然走”的答案没有之前那么干脆了。他手指虚搭在对方肩头,低声开口:“会走。”

他停了一下,像在等自己的话落稳,又补了一句:“但我走之前,会好好谢谢你们。”

阿敢没有回头,步子也没有变慢,只是背上那层肌肉的起伏节奏好像顿了一下,半息之后才恢复正常。他背着他继续走着,林间鸟鸣被风带过来,又被风带走,虫子在草丛里拉着长音,阳光透过叶隙在他们肩头一闪一闪的。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阿敢停在一棵倒下的枯树旁边,弯下腰把耀放在一段平滑的树干上坐着,然后自己蹲在旁边喘气。这一路过来他没歇过,汗已经把后颈的粗麻衣料浸透了一片。他解下腰囊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手腕抹了一下嘴角,转头看向耀,像是想说什么,但目光抬起来的时候偏了一寸,越过耀的头顶落在后面。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

耀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朝后看。来路空空荡荡的,密林把光线筛得细碎,树影在风里轻轻晃荡。什么都没有,连鸟鸣都停了那么一小会儿。

风重新吹起来的时候,阿敢把水囊系好,站起身,走到耀面前蹲下,背对他,示意他重新趴上来。耀伏上去之后,阿敢站起来,迈出步子之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个血味干了的,又跟上来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