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全服悬赏，辅助成了靶子
那只眼睛在天空里睁着。
三秒。
然后慢慢合上，没进云层，像从没出现过。
言杳背贴着墙，站在安全屋最暗的角落。顾朔夷把窗帘拉到最紧，声音压得很低：“光源全灭，别靠近窗户。”
赵锐一口吹了蜡烛。
屋里黑下来。只剩几块系统面板亮着微光，把人的半张脸照成青白色。
“那什么玩意？”赵锐嗓子发紧，“一只眼？”
“审判之眼。”沈恪在黑暗里接话，语气很稳，“版本更新后的监测机制。能扫描一定范围内的原初细胞活跃度。它刚才在扫这边。”
“它不会已经锁到我们了吧？”
“说不准。”沈恪顿了一下，“但被它扫到的人，会自动进全服悬赏名单。”
言杳能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别看她。”顾朔夷说。
视线移开了。
沉默了几秒。言杳开口：“我走。”
“走哪去？”赵锐小声问。
“离开这。”
“然后被全服的人追着打？”赵锐急了，“你技能再猛，也就一发十五秒。被围了就是活靶子。”
言杳没说话，也没再坚持。
顾朔夷靠墙站着，过了会儿才说：“天亮再说。今晚我守门。”
没人反对。
言杳坐在角落，把黑斗篷裹紧。斗篷是顾朔夷白天扔给她的。她没问，他也没解释。
她没睡。
系统面板开着。F级辅助技能栏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生命之乳·未觉醒形态。进化进度：2%。】
2%。
她想起超市里那些丧尸跪下来的样子。
想起那具B级精英被劈成两半后，嘴唇还在动，喊她“母亲”。
她不怕。
至少表面不怕。
她只是有很多问题。
天快亮的时候，沈恪递过来一袋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言杳没接。
“你得吃东西。”沈恪说。
“不必。”
“你从昨晚就没吃。”沈恪看着她，语气温和，“技能消耗大，不补体力，撑不了多久。”
言杳看了他一眼。
沈恪的眼神很干净，笑容也浅，像天生就该当医生的人。
她接了水。没接饼干。
沈恪笑了一下，把饼干放她旁边，退回去了。
天刚亮，赵锐就凑过来，压着嗓子：“那眼睛昨晚是不是看到你了？”
“不知道。”言杳说。
“那悬赏呢？”赵锐更紧张了，“你打开全服频道看看。”
言杳没打开。
但系统公告弹出来的时候，全队都看见了。
【悬赏任务：定位S级隐藏玩家“原初觉醒者”。奖励：S级装备×1，10万生存积分。】
“十万积分。”赵锐声音都打颤，“你知道十万能换什么吗？S级治疗舱、A级武器、基地级防御工事……全服没有一个人会不动心。”
言杳沉默。
顾朔夷从门口走过来，把一件灰扑扑的连帽外套扔给她：“换上。”
言杳接住。
“今天行动取消。”顾朔夷对全队说，“等天黑，转移。”
“转移到哪？”赵锐问。
“北区老工业区。”
“那地方不是丧尸窝吗？”
“丧尸越多，人越少。”顾朔夷说。
赵锐张了张嘴，不吭声了。
沈恪在旁边整理背包，忽然开口：“追踪者未必都是冲着奖励来的。审判之眼昨晚扫描范围不大，精确位置锁不了。只要没人说出去，我们暂时安全。”
他看了言杳一眼：“你说是吧？”
言杳对上他的视线。
沈恪笑得很自然，像随口一问。
“希望。”言杳说。
沈恪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转移从黄昏开始。
顾朔夷把路线拆成三条。赵锐带两个人，陪言杳走最北边那条。顾朔夷自己带沈恪走中间，吸引注意。
“遇到人，不要动手。跑。”顾朔夷对言杳说。
“你呢？”
“我处理干净。”
言杳没说话，把外套帽子扣上。
赵锐带队，一行三人沿着旧居民区的巷子往里穿。
天暗得很快。血红的天幕底下，整座城像泡在稀释的血水里。
“前面有动静。”赵锐突然蹲下，做了个停的手势。
言杳也停了。
前面街角有脚步声。至少五个人。
“玩家还是丧尸？”另一个队员小声问。
赵锐从墙角探出半个头，又缩回来：“人。搜索队。”
言杳没靠听力。体内的生命感知在发烫。五个人里，有两个身上带着微弱的原初细胞反应。
“有两个带原初细胞。”言杳说。
赵锐差点跳起来：“这你都能感觉到？”
“微量。”言杳说，“可能被感染过。”
“那怎么办？”
五个人正朝这边走。
“躲。”言杳说。
赵锐带队闪进旁边一栋废弃居民楼。
三人刚爬上二楼，脚步声到了楼下。
“确定是这边吗？”有人问。
“追踪器显示这个区域有反应，不会太远。”另一个声音接话，“喂，你们说，那个原初觉醒者到底什么来头？十万人悬赏，比杀S级BOSS还值钱。”
“管他呢。五个人，还拿不下一个辅助？”
言杳靠在二楼墙后，手指慢慢收紧。
赵锐握着斧子，额角全是汗。
“别动。”言杳低声说。
“那五个人都带着家伙。你确定？”
言杳没答。
她站起来，推开二楼窗户。
“哎——”赵锐想拦，没拦住。
言杳从二楼跳了下去。
楼下五个人听到动静，全部回头。
言杳站在巷子里，兜帽遮住半张脸。风卷过来，外套被吹得猎猎响。
“是玩家！”有人喊了一声，“还穿斗篷，肯定是那个觉醒者！”
五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言杳没动。
第一个人冲到面前，刀举到一半。她抬手，金白色奶光没入对方胸口。
刀没落下。人僵住了。
然后从胸口开始，金色裂缝爬满全身，整个人在几秒内碎成了灰。
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奶光已经射进他肩膀。
这次没碎成灰。
他的右臂从内部透出金光，整条手臂像被从里面撑开了一样。他痛呼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剩下三个全被震住了。
没敢再往前。
言杳站在灰里，月光从头顶打下来，半张脸被兜帽遮着。
“还要来吗？”她说。
声音不大。但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三个人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消失在巷子尽头。
言杳站了两秒，慢慢回身，看向二楼窗口。
赵锐和另一个队员趴在窗台上，嘴张得能塞进拳头。
“愣着干什么。”言杳说，“下来。走了。”
赵锐从窗户翻出来，落地差点摔一跤。他看看地上那摊灰，又看看言杳，想说点什么。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言姐。以后我叫你言姐。”
言杳没理他，转身走了。
三天后，北区老工业区。
队伍在一座废弃厂房里落脚。言杳坐在天台上，面前是暗红色的天。远处城市还在响，又有一栋楼塌下去，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身后有脚步声。
她没回头。
“技能进化了。”顾朔夷说。
言杳点头。
“冷却缩短。单发伤害提高。”顾朔夷走到她旁边坐下，动作很自然，“但你战斗经验是零。”
“所以？”
“我教你。”
言杳转头看他。
“不是帮你。”顾朔夷说，“是确保你不死。”
言杳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回头，声音很轻：“不必。”
顾朔夷没动。他看着远处的天，刀横在膝盖上。
“你的事我不问。”他说，“但你的命，我管了。”
言杳没接话。
夜风很大，把她的兜帽吹掉了。黑发散开，在风里缠成一团。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全服公告：S级任务“寻找原初觉醒者”已升级。新增团队奖励：成功捕获觉醒者的队伍，全员获得A级生存权。失败者，全部清除。】
言杳的手指颤了一下。
顾朔夷也看到了公告。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然后，言杳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从意识深处传来的。
那个声音说：
“他们又想杀你了，母亲。”
言杳猛地睁眼。
手腕上的暗金色纹路在夜风里泛着微弱的光，像正在醒过来的血管。
顾朔夷没看见。
但言杳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她身体里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