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家老瓦房，煤油灯跳动微弱火光。
李三那番威胁，并没有随着夜色消散。陈砚心里清楚，这人记仇，今天回绝他，麻烦多半在后头。
他收拾好香烛，把门窗关紧。夜里屋外街道，依旧游荡不少晚归的游魂。隔着木窗，能看见几道影子缓缓走过，却没有一个敢靠近这间屋子。
阴阳眼之人身上带着阴阳两界的气息，普通亡魂大多心存敬畏。
果不其然，仅仅隔了两天，闲话就在附近几个村子传开。
“陈砚那小子会搞阴的，跟鬼打交道。”
“靠死人赚钱，这种人的家不能靠近，沾晦气。”
“指不定装神弄鬼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流言，正是李三散播出去的。他得不到好处，便想毁掉陈砚的名声。
不少村民半信半疑。一部分经历过事情的人知道陈砚说话实在；更多没接触过的村民，听风就是雨，看陈砚的眼神都带上躲闪与忌惮。
这天晌午，陈砚去镇上买米。供销社柜台前，几个妇人看见他过来，立刻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就是他，跟鬼说话的那个。”
陈砚置若罔闻，自顾排队。他早已习惯旁人异样眼光，从小到大，因为一双眼睛，非议从来没有断过。
刚买完米往回走，半路遇见一个老婆婆拦路。
老婆婆头发花白，神色愁苦。她老伴半年前得病走了，最近家里怪事不断，夜里碗碟自己响动，孙子总对着空屋子说话。她听了流言，半信半疑，犹豫许久，还是来找陈砚求助。
“后生，我不怕闲话，我只求你帮我看一看，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砚看着老人恳切的模样。
这又是一桩新的委托，可眼下满城流言，如果帮她办事，李三势必又会抓住把柄大肆抹黑。可看着老人愁苦模样，他没办法置之不理。
“我可以过去看看，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只是老人正常留恋家宅，我帮他传递心愿；若是没有异常，我分文不收。另外外面的闲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老婆婆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午后，陈砚跟着老婆婆去往她家。老式农家四合院，院子晒着稻谷。一踏进院门，陈砚抬眼，就看见堂屋门槛边坐着一个老头。
正是老婆婆过世的老伴。
老头没有怨气，只是舍不得老伴与孙辈。每日守在家中，看着家里人过日子，夜里无意挪动器物，不是害人，只是想引起家人注意。
亡魂没有害人之心，仅仅是放不下家。
陈砚静静听老头诉说心事：放心不下老伴晚年孤单，牵挂小孙子读书。
陈砚把话转述给老婆婆。老人听完，泪流满面。
陈砚给出解决办法：不需要什么驱邪做法。晚上摆一碗老酒，老头生前爱吃的糕点，跟他好好说说话，告诉他家里一切安好，不必牵挂。等执念松了，他自然会离开。
老婆婆按照嘱咐照做。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砚上门的消息很快传到李三耳朵里。李三抓住机会，到处宣扬陈砚到处装神弄鬼蛊惑老人。甚至跑到乡政府门口，含糊其辞举报陈砚搞封建迷信。
风波骤然来临。老周，镇上派出所一位老民警，接到反映，决定上门找陈砚了解情况。
夕阳落向远山，陈砚坐在自家屋中，知道更大的麻烦，已经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