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陆沉把“效率”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王多金的电话打进来时，他正在废品站的废铁堆里埋头苦干。
“沉哥！你人呢？！觉醒完怎么就跑了！我觉醒了，D级，叫什么‘饱腹’，说是不容易饿，这破天赋有啥用啊……”电话那头的胖子唉声叹气，“对了，柳诗雨那事儿我听说了，那女人就是嫌贫爱富，你别往心里去啊！还有，赵哥说晚上请咱们学院觉醒了的人吃饭，组战队，你也来呗？”
“不去。”陆沉手上不停，“胖子，你现在立刻离开学校，别问为什么，打车到城西废品回收站找我，路上把你所有的钱都取成现金，再去药店，把抗生素、止血带、碘伏、退烧药，有多少买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沉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陆沉动作一顿。
王多金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机灵。前世若不是这份机灵，他也不会在自己被推下尸巢后，冒死替自己收尸——然后被赵子昂灭了口。
这一世，这个人，他保定了。
“你信我吗？”陆沉只问了三个字。
“废话！”胖子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等着，半小时到！”
挂断电话，陆沉掌心灰光再亮。
【拆解报废电动车×1。获得：精铁锭×4、完好铜线×2、蓄电池单元×1、自由属性点+0.05。】
【拆解锈蚀齿轮组×1。获得：精炼钢材×2、机械图纸碎片（1/3）。】
【拆解废旧电瓶组×1。获得：稳定电能块×3、铅锭×1、自由属性点+0.05。】
在别人手里只能卖废铁价的垃圾，经过他的手，变成了一块块纯度高得离谱的原材料，整齐码放在地上。
这就是【万象拆解】的逆天之处——它还原的不是“废品本来的样子”，而是物质最本质、最完美的形态。
陆沉甚至尝试着拆了一包老板随手送的过期饼干。
灰光闪过，霉败的饼干消失，掌心多了一小撮纯净的食用淀粉，和一滴澄澈的水。
【拆解腐败食物。获得：可食用淀粉、纯净水（杂质已剥离）。】
陆沉眼神微动。
末世后期，比丧尸更可怕的是干净的食物和水。而他，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属性点在四个小时里悄无声息地累积。
变异老鼠、提前异化的流浪猫、渗透了末世能量的废品……每一点属性点到账，他都按照前世用命换来的经验分配：敏捷优先，精神其次，力量体质点到够用为止——末世里，先手和清醒的头脑，永远比一身蛮力值钱。
等王多金扛着两大袋药品、满头大汗冲进废品站时，陆沉的面板已经变成了：
【等阶】黑铁三星
【力量】8.0 / 【敏捷】11.3 / 【体质】8.2 / 【精神】10.4
【自由属性点】0.3
【对外伪装】黑铁一星·F级拾荒
“沉哥，你这一地……铁块？”王多金瞪着码放整齐的精钢锭和电能块，又看看陆沉，“你啥时候学会炼金了？”
“说来话长。”陆沉把一根提前拆好的、用变异鼠爪和精钢打制的短撬棍塞进他手里，“记住，从现在开始，紧跟我，我说跑就跑，我说打就打。还有——”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自己唯一的兄弟：“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
王多金将信将疑地点头，下一秒，废品站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
两人同时冲出去。
隔壁巷子里，一个浑身抽搐的男人正死死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他的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死灰色，嘴角撕裂到耳根，朝着女人的颈动脉咬下去——灾变的气息比陆沉记忆中提前了，第一批感染者，已经出现。
女人吓得瘫软在地，退都不会退。
“别看！”陆沉一把将王多金拽到身后，自己却迎着丧尸冲了上去。
敏捷11.3是什么概念？是常人的近两倍。
灰眼丧尸的扑击在他眼中慢得像卡顿的视频。陆沉侧身让过咬击，左手精准扣住对方后颈，撬棍从眼眶斜贯而入，干净利落。丧尸剧烈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程三秒。
陆沉手掌顺势按上丧尸头颅。
【击杀普通感染者。】
【拆解。获得：无损灰晶×1（可转化自由属性点+0.5）、感染源信息碎片×1。】
【是否转化灰晶？】
“转化。”
暖流再度涌遍全身。
旁边，王多金张大了嘴，看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气都没喘一口的陆沉，结巴了：“沉、沉哥，你不是F级吗？！”
“我运气好。”陆沉面不改色地擦净撬棍，把吓傻的女人拉起来，“回家，锁好门窗，别给任何人开门，记住了吗？”
女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多金还在发懵，陆沉已经转身往回走，声音沉稳：“胖子，时间不多了，帮我干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多金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离谱”。
他看到陆沉把一辆报废面包车拆成一整套完好的传动部件和半桶提纯燃油；看到他用拆出来的精钢，配合废品站的电焊机，给回收站的围墙加了一层内衬、给卷帘门焊上三道插销；看到他在围墙四角钉上用变异兽部件磨成的简易预警铃。
这座前世易守难攻、被他用命记下地形的废品回收站，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成一座小型堡垒。
而这一切的原料，全是垃圾。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陆沉的手机震了。
班级群里，消息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屏。
是柳诗雨发的一张照片——不知道谁路过废品站时，拍到了站在废品堆里的陆沉，照片里的他灰头土脸，正抱着一摞废纸板。
【柳诗雨】：有些人就是拎不清，末世要来了还在捡垃圾，难怪是F级。[微笑]
【雷霆小队·周凯】：哈哈哈哈拾荒者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雷霆小队·周凯】：@陆沉 赵哥心善给你留了后勤的位置，别不识抬举啊
【赵子昂】：都少说两句。[微笑] 人各有志，陆沉有自己的活法。下午三点，雷霆小队在学校体育馆集合，有愿意跟我赵子昂一起活下去的，来找我。
群里一片“赵哥大气”“跟着赵哥稳了”的吹捧。
王多金气得脸都歪了：“他们懂个屁！沉哥你这实力，一个能打他们一百个！”
陆沉扫了一眼屏幕，神色平静，指尖微动。
【您已退出群聊。】
他顺手拉黑了柳诗雨和周凯，把手机揣回兜里。
和死人，没什么好解释的。
前世他花了十年才明白一个道理：被人误解的时候，最无力的反驳是语言，最有力的反驳，是活着，而且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废品回收站，厚重的卷帘门落下，三道插销逐一闩死。围墙四角，预警铃在风里轻轻晃。屋里，提纯后的饮用水、拆解出的干净食物、药品、武器、电能块分类码放，王多金抱着撬棍坐在物资堆上，还是有点回不过神。
陆沉站在门后，抬眼望向窗外。
三点整。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这一秒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灰烬的颜色，像一块脏抹布，瞬间蒙住整座城市。
与此同时，全球七十亿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一道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
【“大寂灭”正式开启。】
【生存面板已全量发放。】
【祝各位，活下去。】
城市的各个方向，尖叫声、撞击声、爆炸声，同时响起，又迅速被撕咬和哭喊吞没。
远处的江海大学方向，隐约传来人群崩溃的嚎哭。
王多金脸色煞白，死死攥住撬棍。
门后的黑暗里，陆沉缓缓抬起手，掌心的灰光一闪而逝，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深潭，轻声说了一句：
“这一世——”
“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