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前的五百精兵,集体愣了一秒。
然后那个东西,蹦出了城门。
刘三刀第一个反应过来。
"放箭!"
弓箭手松弦。
数十支箭矢呼啸而出,带着破空声直扑那个红色身影。
"叮叮叮叮——"
箭矢撞在那东西身上,像撞在铁板上一样弹开了。
有的箭杆直接断成两截。
有的箭头崩裂飞出去。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刘三刀的脸色变了。
"长枪——!"
前排刀盾手让开,后排长枪手挺枪刺出。十几杆长枪带着呼啸声,齐齐扎向那个红色身影。
"铛!"
枪尖刺中了那东西的胸口。
枪杆弯了。
枪尖滑了。
那个东西低头看了一眼扎在自己胸口的长枪。
然后一把抓住枪杆,往旁边一甩。
长枪手连人带枪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午门的石阶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可闻。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有人喊了出来。
"老子九黎幽都大帅!"
他落地之后,双爪一展。
左手横扫。
五个刀盾手的盾牌像纸一样被切开,盾牌后面的人更是直接被撕成两截。
右手竖劈。
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内脏泼了一地。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
游戏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尸爪命中!暴击!伤害:847】
【目标防御:12】
【目标已死亡】
数值碾压。
简单、弱智。
刘三刀见过很多东西。
跟着李自成打过官兵,打过蒙古骑兵,打过各地军阀。
他见过战场上的尸体堆成山,见过血流成河,见过人被战马踩成肉泥。
但他真没见过妖怪。
一个东西,冲进五百人的精锐军阵里,像冲进一群鸡窝。
刀砍上去,火星四溅,砍不动。
枪刺上去,枪杆弯了,都刺不穿。
弓箭射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而那个东西的爪子。
碰到谁,谁就碎。
不是死,是碎。
一个刀盾手举盾格挡,盾裂开了,人也断两截了。
两个长枪手联手夹击,两杆枪同时断裂,两个人被一爪子拍成肉饼。
一个骑兵策马冲撞,连人带马被那东西一爪子从中间劈开,马血人血混在一起,泼了周围人一身。
"鬼!这是鬼!!"
"妖怪!!是妖怪!!"
"跑……"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阵中蔓延。
五百精兵,跟了李自成十几年的老兵,杀人如麻的老兵,此刻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刘三刀没有跑。
他是掌旅,先锋营的头。
他跑了,以后在闯军里就别混了。
他勇的狠,不信邪。
他咬着牙,拔出腰刀,策马冲了上去。
"看刀!!"
他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一刀劈向那个红色身影的脖子。
"铛——"
刀断了。
不是刀刃卷了,是整把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刘三刀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滴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东西。
白皙的皮肤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那个东西低头看了他一眼。
青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就像在看一只蚂蚁。
然后。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头。
刘三刀最后的感觉是——凉。
很凉。
然后"咔嚓"一声。
黎晖把手里拧下来的东西往旁边一扔。
无头尸体从马背上栽下去,血从脖子断口喷出来,溅了旁边逃命的士兵一脸。
"掌旅大人!!"
"刘掌旅死了!!"
"跑啊!!!"
彻底崩了。
五百精兵,兵败如山倒。
有人扔了刀往回跑。有人连滚带爬往外窜。有人被踩在脚下,活活被自己人踩死。
黎晖站在午门前。
身上全是血。
绯红色的官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现在是纯红,湿漉漉的红。
爪子上还挂着一截不知道是谁的肠子。
他甩了甩爪子。
那截肠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扫了一眼战场。
残肢断臂,尸横遍野。
不到一炷香。
五百精锐,死的死,跑的跑,已经没有一个敢站在他面前的了。
游戏面板跳出一行字。
【战斗结束】
击杀:127
击溃:373
用时:约4分钟
获得经验值:0
经验为零。
物品为零。
黎晖有点无语,杀人升不了级,那还怎么做"长沙人"。
手游就是手游,什么破玩意一点都不合逻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血淋淋的。
他叹了口气,僵尸叹气没有声音,只是胸腔里"嘶"了一声。
"以后得找个地方洗洗手。"
黎晖甩了甩爪子,转身正要往其他门蹦,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午门前的战场。
残肢断臂,尸横遍野。火把在地上烧着,把那些倒下的身影照得一明一暗。夜风卷过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说实话,打是打赢了。
但这场面……他这刚看上的皇城,门口就堆了一地尸体,影响市容。
他咂了咂嘴,僵尸咂嘴没有声音,只是下巴动了动,看起来更像在磨牙。
"算了,先不管了,把剩下的门都清干净再说。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打扫卫生。"
他转过身,往东华门方向弹射出去。
今夜不得杀他个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
煤山。
歪脖子树下。
崇祯皇帝站着,午门方向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惨叫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起初是密集的,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喊杀声、马蹄声。然后变成零星的惨叫。然后变成溃散的脚步声。
然后,安静了。
吓人的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伤员的呻吟,没有战马的嘶鸣。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午门前那五百精兵,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被什么东西从这片大地上抹掉了。
王承恩跪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筛糠。"皇、皇上……午门那边……"
崇祯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际线。
一只手扶着那棵歪脖子树,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摩挲着。
这棵树,不高不矮,枝杈的位置刚好。
他连站上去的姿势都想好了。
但此刻,他还没有上去。
因为远处又开始有动静了。
东华门方向,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叫喊,和一个奇怪的、有节奏的"嘭、嘭"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弹跳。
然后叫喊声往西边移过去了。
西华门。
然后是玄武门。
那道血红色的身影,像一颗弹力球一样在皇城的宫墙之间蹦来蹦去。每到一处,短暂的喊杀声过后就是一片死寂。
承天门。
东安门。
西安门。
北安门。
皇城九门。
一盏接一盏的攻城火把熄灭了。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散在夜风里的时候,整座紫禁城彻底安静了下来。
崇祯站在煤山上,从头看到尾。
他伸出一只手,摸向那根挂在树枝上的绳索。
绳子是王承恩帮他系的,系得很好。
一个标准的活套,一拉就紧。
他摸了很久。
感受着绳索粗糙的触感在指腹间划过。
然后。
他松了手。
转身,从歪脖子树下走了出来。
王承恩抬起头,脸上的泪水混着泥土,在火光下亮晶晶的。"皇、皇上……?"
朱由检没有回头看他。
他整了整那件袖口已经起毛的龙袍,走下煤山。
"走。"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不大,但很稳。
"回去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