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霉运再显
姜岁岁盯着那抹幽蓝色的荧光，干裂的嘴唇微微抖动。
“星环能源核心？”
她咽了口唾沫，心脏跳得比刚才挨电击时还要快。
如果真是那玩意儿，别说十万积分的首期款，就算还清一大半那一千万巨债也不是没可能。
她顾不得手指上的伤口，五指成爪，死死扣住那块锈蚀严重的铁板边缘。
“给我……起！”
姜岁岁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浑身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起。
铁板纹丝不动，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我就不信了，老天爷让我背债，总得给我留条活路吧？”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一拽。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铁板终于松动了一丝。
姜岁岁正要加把劲，脚下的泥水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咕嘟”声。
不好。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脚底的触感瞬间消失。
原本看似坚实的垃圾堆，因为这块铁板的挪动，竟然发生了小规模的塌方。
“哎哟！”
姜岁岁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失控，仰面朝天栽了下去。
她本能地想抓住旁边的废弃钢筋，可那根钢筋偏偏在这个时候断了。
断口处锋利如刀，直接在她手心划出一道血痕。
“倒霉透顶！”
姜岁岁骂了一句，身体顺着垃圾坡一路滚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她重重地摔进了一个深坑里。
坑里积满了发臭的雨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囚服。
姜岁岁被摔得七荤八素，半晌没爬起来。
脖子上的项圈因为剧烈撞击，再次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滴——警告，生命体征波动异常。”
“闭嘴吧你！”
姜岁岁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挣扎着坐起身。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头顶那个不到两米的坑口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
她摸了摸生疼的屁股，手心却触碰到了一团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那东西还带着一丝残存的体温。
姜岁岁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异兽？”
她猛地缩回手，整个人贴在湿冷的坑壁上，大气都不敢喘。
在荒野，掉进异兽窝基本等于提前宣告死亡。
她死死盯着黑暗中的那个轮廓，手里悄悄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碎石。
一秒，两秒……
那团东西一动不动。
姜岁岁大着胆子，从兜里掏出那个快没电的微型手电筒，飞快地晃了一下。
光圈一闪而过。
那不是活物。
而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鼠，足有半米长，浑身灰黑色的硬毛像钢针一样倒竖着。
最显眼的是，它的脖子被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陷阱死死咬住，脑袋几乎被切掉了一半。
“呼——吓死爹了。”
姜岁岁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水里。
她看着那只死透了的变异鼠，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坑底怎么会有捕兽陷阱？
而且，这只变异鼠看起来刚死不久，血还没完全凝固。
“等等。”
姜岁岁凑近了些，手电筒的光柱落在变异鼠的脑袋上。
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隐约有一抹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晶核？”
姜岁岁颤抖着手，从旁边捡起一片锋利的罐头皮。
她忍着恶心，用力划开变异鼠的头骨。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一颗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红色晶体滚落到了她的掌心。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F级晶核，但在黑市上，这玩意儿起码值两百积分！
“发财了……”
姜岁岁把晶核在衣服上蹭了蹭，看着那迷人的红光，眼眶竟然有点发热。
两百积分，够她买十天的营养液，或者换一套最基础的防弹背心。
“老天爷，你总算开眼了一回。”
她把晶核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兜里，又看向那只变异鼠的尸体。
变异鼠的肉虽然酸臭，但处理好了也能卖点钱，皮毛更是制作低级护具的好材料。
姜岁岁正打算把鼠尸也扛走，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了鼠尸的后腿上。
那里有几个深可见骨的齿痕。
不像是陷阱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更凶猛的东西生生撕咬下来的。
姜岁岁心里一寒，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此地不宜久留。”
她顾不得带走鼠尸，手脚并用地顺着坑壁往上爬。
坑壁湿滑，她爬了三次摔了三次，最后一次甚至差点把指甲盖掀翻。
“该死的霉运……”
姜岁岁咬着牙，最后一次纵身一跃，终于扣住了坑边的废铁架。
她费力地翻出深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安全区内城灯火辉煌，像是一颗坠落在荒野的明珠。
而她所在的垃圾场，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亡的气息。
姜岁岁摸了摸兜里的晶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十万积分，还有六十九个小时。”
她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市的方位走去。
黑市位于安全区外围的“三不管”地带，那里虽然混乱，却是流民们唯一的活路。
姜岁岁走得很慢，尽量避开那些容易坍塌的垃圾山。
她脖子上的项圈红光微弱，在雨幕中像是一只索命的萤火虫。
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窝棚区。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在雨中闪烁，发出滋滋的漏电声。
“回收晶核，价格公道。”
“新鲜变异兽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嘈杂的叫卖声穿透雨幕，带着一股廉价而疯狂的烟火气。
姜岁岁拉低了破烂的兜帽，低头走进黑市的入口。
她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下水道的恶臭，这让她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但她没注意到，就在她踏入黑市的一瞬间，霓虹灯牌下的阴影里，几道目光已经锁定了她。
那是几个蹲在墙角抽着劣质卷烟的男人。
他们穿着油腻的皮夹克，腰间别着明晃晃的匕首，眼神像秃鹫一样贪婪。
“生面孔？”
其中一个刀疤脸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浑身湿透，步子却很稳，兜里揣着东西呢。”
另一个瘦高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看那项圈，是个死囚。”
“死囚好啊，杀了也没人管。”
刀疤脸把烟头踩灭在泥水里，缓缓站起身。
姜岁岁浑身一冷，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黑市深处的一家当铺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站住。”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岁岁停住脚步，手已经摸到了兜里的那块尖锐碎石。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几位大哥，有事？”
刀疤脸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她的口袋处。
“小姑娘，垃圾场捡到好东西了吧？”
“拿出来让哥几个瞧瞧，要是成色好，哥几个保你在黑市平平安安。”
姜岁岁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大哥说笑了，我这兜里就几块废铁，打算换口水喝。”
“废铁？”
瘦高个冷笑一声，猛地跨出一步，伸手就朝姜岁岁的口袋抓去。
“是不是废铁，搜搜就知道了！”
姜岁岁眼神一厉，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别动！”
她大喝一声，另一只手猛地从兜里掏出那颗红色的晶核。
红光在昏暗的巷子里一闪而过。
刀疤脸几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F级晶核！”
“妈的，运气真好。”
姜岁岁死死攥着晶核，声音冰冷：“这东西我已经标记了，只要我一用力，它就会碎。”
“到时候，你们什么都捞不着。”
刀疤脸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晶核这东西虽然坚硬，但如果受到特定的能量冲击，确实会碎裂失效。
“小姑娘，别冲动。”
刀疤脸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一百积分，这东西我们要了。”
“一百？”
姜岁岁嗤笑一声，“这成色，起码值两百。”
“你抢钱呢？”瘦高个怒骂。
“爱要不要。”
姜岁岁作势要走，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她知道，这几个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刀疤脸给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心领神会，悄悄绕到了姜岁岁的侧后方。
“行，两百就两百。”
刀疤脸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电子转账器，慢慢靠近。
“把晶核给我，我马上转账。”
姜岁岁盯着转账器，又看了看逼近的刀疤脸，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远处，黑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外围区。
“怎么回事？”刀疤脸脸色一变。
“是巡逻队！该死的，今天怎么查得这么严？”
瘦高个惊呼一声，顾不得抢劫，转身就往巷子深处钻。
姜岁岁也愣住了。
她趁着刀疤脸分神的瞬间，猛地撞开他，拔腿就跑。
“站住！”
刀疤脸怒吼一声，刚要追，却发现姜岁岁跑的方向正是巡逻队过来的方向。
“这疯子！”
他暗骂一声，只能放弃追击，消失在黑暗中。
姜岁岁拼命跑着，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根本没想去撞巡逻队，她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她运气实在太差，刚转过一个弯，就迎面撞上了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
“什么人？”
领头的守卫大喝一声，手中的能量枪直接顶在了姜岁岁的脑门上。
姜岁岁僵在原地，双手举过头顶。
“各位大哥，我……我路过的。”
守卫冷冷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血色项圈上。
“死囚？”
“带走！”
姜岁岁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刚捡到的晶核还没捂热，难道又要被没收？
她被两名守卫粗鲁地反剪双手，押向巡逻车。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不远处的霓虹灯影下，几个游荡的黑市掮客正盯着她，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