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谷的入口比林凡记忆中更窄一些。
两侧灰褐色的山壁像刀削过一样陡峭，谷底铺满碎石和枯草，风从谷中穿过，带着一股野兽身上特有的腥臊气。
远处传来狼嚎，此起彼伏。
林凡贴着山壁前进，脚步放得很轻。他的视线在谷中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谷地中央游荡着十几只灰狼，体型壮硕，灰黑色的皮毛下是紧绷的肌肉。每一只头顶都顶着红色的信息。
【灰狼 LV.6】
【HP：420/420】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等级：1】
【HP：100/100】
【攻击力：6（基础5+武器1）】
【攻速：1.25】
【移速：8】
【天赋：无限叠加攻击（Lv.0）】
【攻击叠加：击杀高于自身等级的怪物，攻击力永久+1】
【天赋升级进度：0/100】
6点攻击力打420点血。等级差距5级，存在严重的等级压制。他的伤害会被削减，而灰狼对他的伤害会大幅增加。以他100点的血量和2点的防御，被灰狼正面拍中一下，至少掉40点血。两下就残，三下必死。
正面硬拼就是送死。
他猫着腰，沿着山壁的阴影慢慢往山谷深处移动。灰狼的警戒范围大约15米，只要不进入这个距离，就不会被主动攻击。
山谷不算长，林凡走了大概三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两块巨岩。
它们立在谷底靠北的位置，一左一右，像两扇半掩的石门。中间那道缝隙比他记忆中还窄一些，大约半米宽。林凡侧身试了试，刚好能挤进去。
“完美。”
他挤进缝隙，背靠着岩壁站稳。这个位置视野不错，能清楚看到谷底大部分区域。而且两侧都是岩石，后方是死路，灰狼想攻击他只能从正面的缝隙挤进来。
但它们挤不进来。
林凡取出新手木弓，搭上一支箭，深吸一口气，瞄准了最近的一只灰狼。
灰狼正在低头嗅着地面，浑然不觉危险降临。
林凡松开弓弦。
木箭划出一道弧线，扎进了灰狼的侧腹。
【你对灰狼造成4点伤害！】
等级压制比他想的还狠。6点攻击力打6级怪，伤害直接被砍到了4点。
灰狼猛地抬头，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林凡的方向。它发出一声低吼，四腿蹬地，朝他狂奔而来。
“来了。”
林凡没有慌，搭上第二支箭。
灰狼冲到巨岩前，试图从缝隙里扑进来。但它的肩膀太宽，卡在两道岩壁之间，只伸进来一只前爪，徒劳地抓挠着空气。
林凡就站在它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拉弓，射击。
【你对灰狼造成5点伤害！要害命中！】
一箭接一箭。
灰狼的脑袋、脖子、胸口，凡是他能瞄到的部位，都成了靶子。灰狼的血条在缓慢下降，而它除了发出愤怒的嘶吼，什么都做不了。
“前世的攻略果然没错。”林凡一边射一边想。
这个位置看似普通，但其实是整个灰狼谷最完美的刷怪点。两侧的巨岩限制了灰狼的行动，让它们的体型优势彻底归零。而灰狼是纯物理攻击的怪物，没有任何远程手段。只要他不出去，就永远安全。
第一只灰狼的血条终于见底了。
【你击杀了灰狼（LV.6）！】
【你获得经验值150点！】
【你的天赋“无限叠加攻击”生效！】
【攻击力+1！当前叠加攻击：1】
【天赋升级进度：1/100】
两条提示同时亮起。
林凡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手腕的无念珠涌出，流遍全身，最后汇入手臂。
攻击力面板从6变成了7。
只涨了一点。
但林凡知道，这一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点。因为它是永久的，是无上限的。
“继续。”
他拉开弓，瞄准了第二只灰狼。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一场单调而精确的机械运动。引怪、卡位、射击、击杀、叠加攻击。每杀死一只灰狼，他的攻击力就永久增加1点，天赋升级进度也推进1点。
7、8、9、10。
攻击力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一开始，杀一只灰狼需要将近六分钟。6级怪对1级玩家的等级压制太严重了，他的每箭伤害只有个位数。但每杀一只，攻击力就涨一点，下一只就少用几秒。
十分钟后，每箭伤害从4点涨到了8点。二十分钟后，涨到了12点。半小时后，突破了15点。
林凡逐渐找到了节奏。他不再一箭一箭地射，而是等灰狼扑到缝隙前被卡住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连射。这个距离几乎是贴脸，不可能射偏。
“十八、十九、二十。”
他默数着击杀数。
谷底的灰狼刷新速度不慢，基本能保证他杀完一只后，下一只已经刷出来了。偶尔会有两只灰狼同时扑向缝隙，但它们只能一只一只地挤在入口处，反而更方便他射击。
时间在拉弓和放箭中飞快流逝。
林凡的胳膊开始发酸，但那种攻击力不断上涨的快感压制了所有疲惫。
【当前攻击力：39】
【天赋升级进度：33/100】
已经杀了33只高等级怪物。
攻击力从最初的6点涨到了39点。
现在他杀一只灰狼，每箭伤害超过25点。420点血的灰狼，已经撑不过二十箭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刷的时候，私聊频道响了。
“凡子！我3级了！”王磊的声音兴奋得发抖，“野兔都被我杀绝种了！我刚才还杀了一只2级的野猪！虽然差点死了，但我打赢了！”
林凡嘴角微勾：“不错。接下来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去镇子里的铁匠铺，找一个叫老巴特的NPC，买他那里所有的锋锐箭。有多少买多少，钱不够就去找中央喷泉旁的大妈接一个‘找戒指’的任务，奖励50铜。”
“锋锐箭？那是什么？”
“一种箭矢，比系统送的基础箭多2点攻击力。老巴特那里每天限量100支，5铜一支。你去晚了就没了。”
“好，我马上去！”
挂了私聊，林凡继续刷怪。
就在他拉弓瞄准下一只灰狼的时候，系统提示突兀地跳了出来。
【叮！你的经验值已满！请选择是否升级！】
【当前等级：1级（可升至2级）】
【提示：升级后生命、法力、属性点将获得提升。】
林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自己杀了这么多6级灰狼，经验值早就溢出好几轮了。
《神启》的升级机制和传统网游不同。经验条满后不会自动升级，而是弹出手动确认。玩家可以选择立刻升级，也可以继续压级，把当前等级的经验值封顶。
这个设计本意是给玩家自主选择的权利，但绝大多数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升级。毕竟等级高了，属性才高，刷怪才快。
但林凡不一样。
他的天赋升级需要击杀比自身高5级的怪物。他现在1级，杀6级灰狼正好满足。一旦升到2级，就需要7级怪，灰狼谷就废了。
更重要的是，晨曦之约的任务限制是等级不能超过1级。
他现在如果升到2级，任务直接失败。
“不能升。”林凡果断关掉了升级提示。
【你已放弃升级。经验值将保持在满值状态。】
【注意：满值状态下继续击杀怪物，经验值将不再累积。】
这就是压级的代价。
击杀怪物不再给经验，升级速度会被拖慢。
但对林凡来说，这根本不重要。他本来就不靠等级吃饭。
他的战斗力，靠的是无限叠加。
“继续杀。”
林凡重新拉开弓，瞄准了下一只灰狼。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灰狼谷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林凡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看了一眼天赋面板。
【天赋升级进度：47/100】
还差53只。
“别急，慢慢来。”
他拉开弓，瞄准了又一只刚刷新出来的灰狼。
箭矢破空，正中灰狼的咽喉。
【你对灰狼造成41点伤害！弱点暴击！】
灰狼哀嚎一声，血条瞬间掉了十分之一。林凡没给它任何近身的机会，第二箭、第三箭紧随其后。
【你击杀了灰狼（LV.6）！】
【攻击力+1！当前叠加攻击：42】
【天赋升级进度：48/100】
【提示：你的经验值已满，无法继续获得经验。】
林凡看都没看那条提示，拉弓的手一刻不停。
他早就习惯了。
“还有52只。”
他轻声说了一句，箭矢再次飞出。
时间在拉弓和放箭中飞速流逝。林凡的胳膊开始发酸，手指被弓弦勒得生疼，但他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这种机械式的刷怪在前世的他看来枯燥到了极点，但此刻，每跳出一次“攻击力+1”的提示，他的内心就多一分踏实。
他知道，在镇子的另一头，王磊正替他跑腿买箭。而更远的地方，数以百万计的玩家还在新手区里争抢几只野兔和野鸡，为了一件白板装备打得头破血流。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1级的弓箭手，正在灰狼谷里一点一点地，积累起足以撼动整个游戏世界的恐怖攻击力。
林凡没有停。
他也不打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