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风被秦岳长老带上剑峰，见了掌门一面。掌门只问了他两句话：从哪来，为什么来。辰风如实作答。掌门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只吩咐人带他去外门报道。
秦岳在殿外等着他。
“辰风，你虽过了三关，但界力微弱，日后修行的路不会好走。”秦岳说这话时，眼睛看着他，神情不似敷衍。
“弟子明白。”
“你身上可有来历？”秦岳忽然问了一句。
辰风心头一跳，面上不变：“弟子是云岭矿场的矿工，家在矿场东边的陈家村，没有别的来历。”
秦岳沉默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秦”字。
“明日辰时，拿这牌子去内门青云阁找我。老夫收你为记名弟子。”
辰风愣了一下，随即单膝下跪，双手接过铜牌：“谢长老。”
秦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清瘦，像一柄收入鞘中的旧剑。
辰风拿着铜牌回到外门，按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住处。外门弟子的居所是一排排低矮的土屋，每屋住六人。他被分到东院第七房，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看见辰风这身打扮，几个弟子都有些嫌弃。一个高个子的少年上下打量他：“哟，这不是那个界力珠快灭了的废物吗？怎么也分到我们屋来了？”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长老亲自带上山的，指不定有什么来头呢。”另一个阴阳怪气地接话。
辰风没理会，径直走到最靠里的空铺前坐下，铺开被褥，倒头就睡。
他太累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梦里有矿洞的轰响，有赵大成狰狞的面孔，有娘在灯光下缝衣的背影，有满天的星光。然后他醒了。天还没亮。
辰风利索地起床，端了盆水把脸和手洗干净，又用一把不知谁放在窗台上的旧木梳把头梳顺。衣服还是那身破衣烂衫，但至少不再蓬头垢面。
他揣好铜牌，走出屋门时，天才蒙蒙亮。
外门弟子已经陆续起了。昨夜那个高个子带着两个人从旁边走过来，故意往他身上撞了一下。辰风侧身让开，没说话。
“嘿，这废物还敢躲。”高个子讥笑道，“我看看，腰里别着把破刀，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辰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有事？”
“没事，就是看你碍眼。一个下等界力都勉强过线的货色，怎么有脸在凌云剑派待着？”
辰风看着他，平静道：“你叫什么？”
“赵虎。”
辰风的眼神微微一变。赵虎。赵大成。他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赵虎。”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我记下了。”
“记下怎么了，还敢打我不成？”赵虎身后那两个弟子已经围了上来。
辰风站在那里没动。他确实要去找秦岳，不想惹事。但有些人，你越让他，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现在没空跟你动手。”辰风说。
“你算什么东西！要你动手我还怕脏了脚！”赵虎怒喝一声，一拳直冲辰风面门。
这一拳没什么章法，但赵虎毕竟是富户人家出身，练过几年拳脚，加上入了剑派后修了点界力，力道不小。
辰风没有后退。
他往左移了半步。
赵虎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带着一阵风声。辰风反手一抬，准确地抓住了赵虎的手腕，顺势一拧。赵虎吃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辰风借着他的力道，右肘猛地一抬，结结实实地撞在赵虎的耳根后。
只听一声闷响，赵虎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倒下去，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一下太快，快到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赵虎身后的两个弟子原本还抱着胳膊看戏，此刻脸色都变了。
辰风低头看着地上的赵虎，把从他怀里摔出来的东西捡起来——那是辰风的腰牌，不知什么时候被赵虎摸走的。
“你怎么有我的腰牌？”辰风的声音冷了下去。
“你……你偷了赵家的腰牌……我是来替族叔取回的！”赵虎捂着脸，嘶声道。
“赵家的腰牌？”辰风翻过手中铜牌，上面确实刻着一个“赵”字。那是他三天前从赵大成身上抢来的。他忽然笑了，把腰牌收进怀里，蹲下来，拍了拍赵虎的脸：“回去写信告诉赵大成。这腰牌是我自己拿的。他要，自己来拿。”
赵虎浑身一颤。
辰风站起身，看都没看另外两人，朝门外走去。围观的弟子们自动分开一条路。
走到拐角处时，一个女弟子站在廊下，似乎已经看了许久。她十八九岁，穿一件月白色的劲装，腰肢纤细，背着一柄淡青色的长剑。她的眼睛很好看，像秋水一样安静，看着辰风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叫什么？”女弟子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入耳。
“辰风。”
“我叫苏瑶，内门弟子。”她看着他，嘴角轻扬，“刚才那一下，很漂亮。你没有用界力，对吧？”
辰风沉默了一下：“我没有界力。”
“不，你有。”苏瑶的眸子沉了沉，“只不过藏得很深。”
她转身走了，丢下一句：“秦长老不喜欢等人。”
辰风站在原地，望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迈步朝青云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