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不凡手里拿着两串刚烤好的鸡翅，表皮烤得金黄透亮，还滴着蜜油。他脸上挂着明朗的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阳光落在他上扬的眼尾，整个人都透着股少年气。
这是卓不凡，赵凯的发小，家里做建材生意，今天刚好过来凑个热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田禾禾。
他走到田禾禾面前站定，把鸡翅递到她面前：“尝尝？我刚烤的，刷了槐花蜜，特别好吃。”
他的目光落在田禾禾脸上，心里忽然跳了一下——姑娘脸颊上带着点被太阳晒出来的淡粉，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拘谨地站在那儿，软乎乎的像只刚冒头的小鹿。
“谢谢。”田禾禾接过鸡翅，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她连忙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的粉意又深了些。
卓不凡挠了挠头，耳尖也悄悄热了，转身又从旁边果盘里拿了个最大的樱桃递过来：“这个也甜，刚从院儿里树上摘的，我刚尝过，没打农药。对了，我叫卓不凡，卓而不凡就是我!你们顾总的好朋友，你是顾哥公司的员工啊？我前阵子还去你们公司找过他，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销售部的田禾禾，禾苗的禾。刚来公司还不到一个月。”
她接过樱桃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她眼睛弯了弯，笑意从嘴角溢出来，“确实很甜，谢谢你。”
“小禾苗，真是很别致的名字。”卓不凡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田禾禾见他这样称呼自己，有些羞赧。
卓不凡见她笑了，一下子更来了兴致，拉着她在旁边的空椅子坐下，一会儿给她拿冰得冒气的橘子汽水，一会儿给她递刚烤好的嫩牛肉串，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自己烤串的手艺是跟着家里厨师学的，一会儿说上个月去海边冲浪差点被浪卷走，逗得田禾禾忍不住笑出声，连刚来的拘谨都散了大半。
略坐了一会儿，见顾衍之没有回来，田禾禾便提出要离开。
“我送你啊！”卓不凡连忙起身，顺手抓了一袋刚洗好的水果塞进她手里，“这个你拿着路上吃，下次有机会我再烤串给你吃啊。”
顾衍之站在门口送完客户回来，看着卓不凡凑在田禾禾身边，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皱了皱眉，走过去沉声喊了一句：“田禾禾，你不是还要回去整理下周的资料吗？别耽误了正事。”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刚才客户说要追加订单的好心情瞬间淡了大半，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生硬。
田禾禾闻言，刚拿起包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因为卓不凡逗笑而泛起的红晕迅速褪去，她抿了抿唇，低声应了一句：“哦，好。”
卓不凡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不满地看了顾衍之一眼：“衍之，你这资本家，大周末的还让人家整理资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顾衍之没接话，只是目光扫过田禾禾，又落在卓不凡身上，语气比刚才更淡：“她是我部门的人，工作安排自然我说了算。”
田禾禾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她快速把手机塞进包里，朝卓不凡和赵凯勉强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往院子外走，身后还能听见卓不凡喊“小禾苗，我送你啊”，但赵凯拉住了他。
田禾禾加快了脚步，走出别墅大门时，天已经阴了下来，远处云层压得低低的，空气里泛着潮湿的土腥气。她站在路边拦车，这个时间点郊区本就车少，等了快十分钟也没见一辆空车经过。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网约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顾衍之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车。”
田禾禾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用了顾总，我自己打车就好。”
“这里不好打车，上来。”他语气不容拒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修长。
田禾禾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车厢里开着冷气，混杂着一股极淡的木质香，和她记忆中某些模糊的片段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拍。
车上一路沉默，直到快到公寓门口时，顾衍之才说：“离卓不凡远点，他说话没个正形，不适合你。”说完便开车离开了。
田禾禾愣在原地。
回到公寓她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住在哪里，顾衍之是怎么知道她的住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