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脑洞 > 仙朝考绩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20 22:10:53

辰时未到,王家西郊那片田埂上便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扛着锄头的佃户,有看热闹的闲汉,还有几个闻风而来的小地主,远远站在土坡上,脖子伸得老长。清源县许久没有这样的稀罕事了——一个新来的破落户县令,居然要丈量王家的地。

陈景行带着赵铁山和两个老捕快出了城。他手里拎着一根竹竿,腰上别着一卷麻绳,官袍下摆掖在腰间,倒像个下地的田舍翁。苏晚照也来了,不声不响走在最后面,身上背着一个旧药箱。

王守信早等在那了。

他身后站了六七个精壮汉子,清一色短衫,小腿上裹着绑腿,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练过拳脚的。王守信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大人还真是守信。不过,我王家这块地,是祖上传下来的,地契在县衙备案都有据可查。大人要量,尽管量,就是别累着。”

陈景行也笑:“客气了。孙老蔫,把簿册拿来。”

孙老蔫忙从怀里掏出一卷发黄的鱼鳞册,那是昨晚陈景行让他连夜翻出来的县衙田亩底档。他翻了半日,苦着脸道:“大人,王家西郊这块,在册登记田亩数为三百二十四亩。”

陈景行点点头,对王守信道:“那就量吧。”

王守信眯了眯眼:“大人真要一亩一亩地量?”

“不用那么麻烦。”陈景行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签,在田埂上插下,“赵捕头,拉绳。”

他前世在乡镇工作时,参与过农村土地确权。清丈田亩最怕什么?怕的不是一寸寸量,而是“大弓小弓”做手脚。这里的田主们惯用的手法,就是把丈量用的弓做短一截,量出的亩数便虚高。收租时按虚高算,缴税时按实短算。

陈景行没打算一根绳一根绳地量。他先用步测法,沿着田块外围绕了一大圈,数步计数,又让赵铁山在几个关键节点打上木桩。然后,他蹲在田头,捡起一块碎瓦片,在地上划拉起来。

“田分五块,南北长,东西窄。按步数算,东块九十二步,宽三十一步;南块一百一十步,宽二十七步……”他一边划一边念,偶尔抬头望一眼地形。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窃窃私语:“这县太爷莫不是个算账先生出身?”

陈景行不算账先生,但他干过三年扶贫项目验收。算田亩面积,测产量,估收入,这些功夫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泥,道:“量完了。”

王守信冷笑:“不知大人量出多少亩?”

陈景行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西郊五块地,加南边那片坡田,再加东头靠河湾的滩涂,拢共加起来,得有个五百二十亩。可你王家在册只有三百二十四亩。”

王守信脸色一沉:“大人说笑了。河湾那块,是我王家的私产,不算田。坡田去年荒了,也没种。大人不能把荒地也算进去。”

“荒地?”陈景行指着南边那面山坡。坡上确实杂草丛生,可仔细一看,草色与别处不同,绿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青气,是灵田特有的征象。他道:“那坡上长的不是野草,是灵麦青苗。你王家在灵田上盖了一层野草,把灵气遮住了。这手障眼法,骗得了上头的仙官,可骗不了地底下的地脉。”

王守信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穿补丁官袍的年轻县令,居然一眼看穿了灵田的伪装。王家在清源县经营上百年,早就摸索出一套瞒田不报的伎俩。那片坡田,是一块隐藏的灵田,产出的灵麦专供王家嫡系修炼,从不入册。

“大人。”王守信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笑意全没了,只剩下阴测测的威胁,“有些事,装看不见,大家都好过。你新官上任,手头紧,我王家可以送上一份厚礼。可你若真要把事做绝,这清源县……水土可不养人。”

赵铁山刷地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陈景行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他迎着王守信的目光,脸上笑意慢慢收拢:“王管事,我问你一个问题。”

“大人请讲。”

“清源县去年上缴朝廷的赋税,折合灵石多少?”

王守信一怔,这问题来得突然,他并不清楚,只能冷哼:“大人问这个作甚?”

陈景行道:“清源县实有田亩,按鱼鳞册,共计两千四百亩。可你王家一块地,就瞒了近两百亩。以此推算,全县被瞒下的田,少说四成。这四成该缴的赋税,朝廷收不到,县衙没钱修桥补路。天干旱了,没灵石修渠。地脉断了,没灵石修复。老百姓卖儿卖女,你们王家多占一亩,他们碗里的粥就稀一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每一句都清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王守信身后那帮短衫汉子脸色难看。可围观的人群里,却有了微妙的骚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攥紧了手里的锄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陈景行,嘴唇哆嗦了一下。

王守信面皮一阵青一阵白,但很快又稳住了。他嘿嘿一笑:“大人说得义正词严,可在这清源县,义正词严不能当饭吃。没有我王家,这些佃户连地都没得种。大人倒是问问他们,跟着你闹,最后是谁倒霉?”

他说完,朝那些佃户扫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佃户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

陈景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王守信说的是实话。王家有粮、有田、有修士。这些佃户依附王家而生,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站出来。十年基层工作告诉他,想让老百姓跟着你,光靠嘴皮子没用,得先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于是他忽然一扯嘴角,又笑了:“王管事急什么?我又没说要没收你王家的地。”

王守信一愣:“那大人想怎样?”

“补税。”陈景行淡淡道,“按实丈亩数,补缴历年所欠。具体数额,我今晚让孙老蔫算出来,明日送到府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河湾那块滩涂地,若真是你王家私产,就到县衙重新立契。私产可以,但占了官道两侧三十步的,你得退出来。要修路了。”

这最后一句话,像往油锅里泼了半瓢水。

王守信身后的一个壮汉已经把手伸进了怀里。赵铁山刀柄一推,露出半寸寒光。苏晚照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袖中似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转动。

陈景行却像没看见这些,转身招呼孙老蔫:“走,回县衙算账。”

他走得很慢,背脊挺直,一步一步踏在田埂上。身后,王守信阴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扎在他背上。

赵铁山快走两步,低声道:“大人,王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那您还当着这么多人打他们的脸?”赵铁山急道,“今晚他们说不定就……”

“就什么?就派人来杀我?”陈景行笑了一声,“杀一个七品县令,动静太大。王家还没蠢到这个份上。他们要做,也是来阴的。”

赵铁山咬咬牙:“属下今晚在大人房外守着。”

陈景行拍了拍他的肩:“不用守。今晚,去帮我请个人。”

“谁?”

“郡里来的税吏。”陈景行轻声道,“按律,县衙发现田亩不实,可报请郡守派税吏复核。只要郡里来的人亲眼看到那片灵田,王家就赖不掉。”

赵铁山眼睛亮了:“原来大人早就想好了后手。”

陈景行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竹竿往地上一顿。

考绩簿无声无息地浮现在眼前,第一页上已经多了一行字:

「支线任务:清丈田亩,揭露隐匿灵田。进度:灵田已现,税吏未至。奖励:灵田观测术(待完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苏晚照道:“苏姑娘,昨日你说有半张水脉图。”

苏晚照点点头,从药箱底部取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旧图。那图不知传了多少代,边角残破,上面用淡墨画着清源县的山川走向,几条蓝色水脉蜿蜒如蛇。在图的正中央,靠近北山的位置,有一条水脉画到一半便断了。

陈景行把图摊在膝头,借天光细看。

“这条断掉的水脉,是清源县地脉的支流。”苏晚照指着图上一处标注道,“古称‘沧浪泉’。泉眼干涸,地脉便断了。若泉眼能复涌,地脉就有修复的可能。”

陈景行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沧浪泉的位置,恰恰就在王家祖宅以北,靠近那片隐藏灵田的后山。

他瞳孔微缩。

“你是说,泉眼在王家地界内?”

苏晚照沉默了一瞬,声音放得更低:“不但如此。王家这些年引灵植田,把沧浪泉的水脉暗中改道,截到了自己宅子下面。所以清源县灵气越来越薄,王家却越来越兴旺。”

陈景行的手指轻轻敲着图上的断脉处。

半晌,他笑了一下,笑声在旷野里散开。

“有意思。”

赵铁山茫然:“大人,什么有意思?”

陈景行把水脉图仔细卷好,还给苏晚照,然后望向远处王家那白墙黑瓦的宅子。晨光从云层后漏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我是说,这清源县的地脉要修,路要通,田要量,税要补。所有的问题,最后都指向同一处。”他顿了顿,轻声道:

“王家。”

风从山坡上刮下来,吹得灵麦青苗沙沙作响。陈景行没再说话,提步朝县衙走去,身后跟着赵铁山和苏晚照。孙老蔫落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王家那片田地,枯瘦的老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他磨了磨牙,低声嘟囔:“清源县,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而此刻,在王家那座气派的宅子里,一个满脸皱纹、身着锦袍的老人正把玩着两颗泛着金光的铁胆,听王守信颤声禀报丈田之事。

他听完,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年轻人,有胆子。可惜,眼睛不够亮。”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城西县衙的方向,手中铁胆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告诉白仙师,就说清源县来了个不安分的。灵矿的事,让他拿个主意。”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