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大人此去甚远,还望珍重。先前不知大人身份多有得罪,请海涵,这里是在下所备的一点薄礼。虽是知道大人武艺高强,身份尊贵,但这一路免不了会多些宵小之辈,有了这些相助,也能行得舒适些。”府邸主人携家眷送丘亭二人直至离城几里,挥挥手便有几人呈上几盘银两,再后面则是两辆马车候着。
今日一早丘亭便去寻府主露了身份,表明自己来意之后,便有了这番情形。
此时丘亭则是一脸得意地看向剩壹,经过彻夜长谈,他也知道了剩壹心里的真实想法,不禁对那大总管地所谓威风嗤之以鼻。就在刚刚那威风凛凛的大总管,连上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低眉颔首跟在府主身后。
丘亭似乎想用这番景象撬动剩壹的想法,再度起了劝说的心思。
略一侧身,对着剩壹耳语:“徒弟,你看看你那偶像,可是怕得紧哟。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在当下,习武才是你的最好出路,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只是剩壹意已决,他所不舍的或许不只是平淡的生活,还有自幼生存的这片土地。
最终,在众人的目送中,两辆马车载着二人与受赠的钱物晃晃悠悠地踏上了跨州之路。
经过十几天的奔波与休整,众人行至司州距敛州的最近的一座城,也是周围五洲的交界处。
虽说是城,但并未有官方势力于此建城,只是有了上面承认的名号,然后由一些附近几州游散的、或被驱逐的人群聚而居,是明面上摆着的三不管地带。这城中最危险的便是被敛州驱逐追猎仍能活下来在此定居的那些人。
靠近盲城,丘亭先一步下车,朝四处几个暗哨各抛了几片银叶子:“劳烦诸位,看让哪位兄弟带我进城寻个住处。”
“原来是削眉大人,有失远迎,大人请。”丘亭最近的一棵树上,跳下一精瘦蒙面男子上前引路,准备归还先前到手的银叶子。
“小事,赏你了,兄弟们也辛苦。带我找四间好房,先订两日。”丘亭又抛给蒙面男一袋银两,便转身回到马车内。
安顿下之后,丘亭带着卧生前去拜访盲城的两位好友。
位于城中心最大的房子并不是城主府,而是一座酒楼,名唤宴天,丘亭便是在此约了两位好友相见。
顶楼雅间,一须发全白的青年男子和一红脸老头看着跟在丘亭身后的卧生,眼眸怪异:“小煤球,你这是哪里捡来的小乞丐,和你的风格倒是挺搭的啊。”
丘亭也没计较两人的调笑,只是卧生听着二人所唤称呼在后面憋笑:“这是我一晚辈,名叫榆卧生,至于晚几辈暂时还不清楚,可能会是我师侄,也可能是我徒孙。卧生,过来拜见两位前辈。”
路上丘亭对卧生进行了针对性教学,从一些基础事项讲起,免得未来一问三不知,丢了他削眉的脸。在这些课程里,最重要的便是各处的规矩。
而卧生既然已经决定要入江湖,那也入乡随俗,上前行了一武礼后又回到丘亭身后站定:“见过二位前辈!”
“好说,好说。”红脸老头倒是一副和蔼的模样,似是看自家孩子,从怀里掏出一白色柱状物,丢给卧生,“今日也不知小煤球还带着小辈来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哨子送你了,其声可驱蛇虫。”
卧生闻之诧异,初入江湖不久,便能见到有此神异的宝物,不由得多了几分欣喜,一手摩挲着勺子打量着。
丘亭见他得宝暗喜,甚至准备把哨子放嘴里吹几声试试的意图,便出声打断了他:“小子,看清楚,这玩意可是死人的手骨做的,拿着就想往嘴里放也不觉得膈应得慌。黑脸你也是,穷酸又爱送礼,每次都是送一个破骨头出去。”
一旁的白发男从头到尾不做声,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几人,对卧生的见礼也只是轻轻点头。
卧生面色不显只是心中暗诽,看着贵气逼人,怎么抠搜的。
过了嬉闹的时间,几人围桌而坐,饮着宴天楼的香茗,开始谈论正事。
“距离此次追捕三夜鬼的任务还剩两天,其他门派的高手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我想要不提前行动吧,免得再次走漏了消息被他们给逃掉。”丘亭向二人提出自己的想法,一者三夜鬼多次逃出围剿,很难不怀疑有内奸通风报信;再者是他自己想尽早结束任务,送卧生拜师后回司州教导新收弟子。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至于多次飞鸽唤你回归。此次追捕被盟里下了最终通牒,若是再失败,所有失手门派三年资源减半、禁收弟子,并且还要将门派外迁,守卫敛州边界。”红脸老头一脸正色,有对三夜鬼的痛恨,也有对此次任务的不成功便成仁的破釜沉舟。
一旁的白发男仍未说话,全程听从二人安排。
卧生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清楚似乎马上要有一场震动江湖的追捕大战,心中顿感汹涌澎湃。敛州如此富饶安定,究其根本或许是因为此地是天下武林之源、武力之峰,各大门派尽皆于此,若有乱者,众讨之。这般想着,似乎自己哪怕学不到绝世武功傍身,在此地定居也会安稳到老。若是后续不顺利,回去劝说剩壹一同来这,大概会比留守家乡更好。
后面行动的具体细节只留了最后三人商定,卧生与其他两人的随从一同被屏退,于其他房间等候。
近夜,似是敲定了最终方案,不断有咕咕的声音在宴天楼四周环绕,丘亭喊出卧生,准备带他回到所住之地暂作休整。临行前,那一直沉默的白发男向卧生递上了一把精致的短匕:“防。”
卧生呆愣的看着他等着下文,然后便是四目相对的安静。
“?”卧生又是疑惑的扬了扬眉毛。
白发男不再出声,只是点头。
丘亭看着两个木头人又气又笑,给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崩:“行了你们两个就别耍宝了,这家伙自小在寺庙长大,当了多年和尚,偷摸跟着监寺师父练闭口禅,给自己练到哪怕不当和尚之后几个月都不见能听他说一句话,今天对你说一个字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你留在客栈里不要外出,我有其他事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