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大亮,沈记当铺挂牌的第二日悄然来临。
沈有财端坐柜台之后,目光落在巷口往来行人身上,不断催动望气天赋。
路过一人,他便观察一人头顶气运。
沿街卖菜农妇,头顶浅青气,平稳无波。
挑担游走的杂货货郎,青气稍浓,生计安稳。
街口绸缎庄掌柜,头顶浮着淡金微光,家底殷实。
唯独街角兜售鼠药的瘦小汉子,头顶灰气浑浊厚重,手上定然沾着不干净的勾当。
短短一日,沈有财的望气本事肉眼可见的精进。
昨日只能分辨气运颜色,今日已能看清浓淡、质地、走势。
同为青气气运,有人薄如晨雾,有人凝而不散。
普通人的命格祸福、境遇高低,尽数藏在这气运之中。
“望气入门,算是站稳第一步了。”沈有财低声自语。
临近正午,巷口传来拖沓缓慢的脚步声。
隔壁茶汤婆婆拎着竹篮,缓步走入小巷。
她在西市摆摊卖茶,勉强度日,是这条巷子里为数不多的和善邻里。
婆婆停在当铺门前,瞥了眼歪斜的招牌,又看向柜台后的沈有财。
“真把当铺开起来了?”
沈有财起身含笑招呼:“婆婆,进来歇歇脚。”
茶汤婆婆迈步进店,将竹篮轻轻摆在柜台上。
篮中放着一把旧铜壶,壶嘴弯折,满身铜绿,看着老旧不堪。
“你这铺子,当真万物可当?”
沈有财拿起铜壶掂了掂重量。
“是,婆婆这壶有讲究?”
茶汤婆婆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
“这是我十几年的陪嫁。自从去年儿媳走后,就一直闲置落灰;孙儿重病抓药,欠了一吊钱,实在周转不开,你给个实在价就行。”
沈有财催动望气,扫过壶身。
一缕暖黄气息贴附壶身,温润绵长。
【人气·平安运一缕】
他看着婆婆干枯粗糙、攥紧衣角的双手,一眼看穿对方的窘迫处境。
“您老应急救命,我不压价。”
沈有财铺开当票簿,提笔快速记录。
黄铜旧壶一把,活当白银三两,当期半载,赎金三两五钱。
落笔签字按印,他从暗匣取出三两碎银,稳稳递出。
茶汤婆婆接过银两,眼眶瞬间泛红。
“你这孩子,比你爹还要实在仗义。”
说罢,她转身走到门口,回头郑重开口。
“往后你有难处,婆婆我一定帮衬。”
目送茶汤婆婆走远,沈有财关好店门。
掌心轻贴铜壶,壶身暖黄平安气缓缓升腾,化作一缕光丝涌入古镜。
系统提示即刻弹出。
【当票立毕。人气入库:平安运一缕。经验+5,当前经验20。】
沈有财了然于心。
气随念动,掌心有感。
这望气收运的本事,就是他立足乱世、翻身崛起的最大底牌。
结算库存,当铺本金剩余七十九两三钱。
沈有财没有耽搁,直接取了二两碎银出门。
他找到巷口卖烧饼的老翁,结清原主拖欠的三两外债,还多补了两百文赔罪。
从前原主赖账欠钱,名声败坏。
如今他接手一切,第一件事就是洗白口碑,堂堂正正做人做事。
老翁捏着沉甸甸的银子,满脸皱纹挤成一团笑意。
“沈小子,这是发财了?”
“做点小买卖糊口。”沈有财坦然应声:“谁的钱都不能欠。”
老翁心中欢喜,硬塞给他两个热乎烧饼。
沈有财回铺,再度规整店内物件。
柜台擦拭得一尘不染,公平秤摆放端正,扶正歪斜的木招牌。
他取下古镜对镜自照。
头顶青气流转不息,深处金丝若隐若现,气运稳步上涨。
“旁人看不见的气运,就是我的立身本钱。”
午后日头偏斜,巷中光线昏暗。
沈有财刚啃完半个烧饼,巷子里走进两人。
领头的是东巷的周裁缝媳妇,性格爽朗,热心肠。
她拽着一名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快步走进当铺。
“沈掌柜,这是我娘家表姐,嫁去城外王庄的;她男人突发急症,急需抓药,麻烦你通融一下。”
沈有财看向妇人。
三十余岁年纪,发髻散乱,眼圈赤红,双手布满干裂厚茧,是常年操劳的农家妇人模样。
妇人怀中紧紧抱着层层包裹的灰布包袱,浑身透着焦急无助。
她低头颤抖着打开包袱,里面躺着一只老旧青玉镯。
玉色温润,只是常年佩戴,镯身色泽暗沉、边缘磨花。
“这是我唯一的嫁妆,实在走投无路,才来典当换钱救命。”
沈有财开启望气。
镯身萦绕一缕淡粉气息,是日积月累的家宅姻缘运。
不算顶级福运,却是普通农家最珍贵的家和安稳。
“我给五两。”
妇人猛然抬头,眼底泪光闪烁。
“五两不够抓药,我夫君治病需要八两银子……”
沈有财稍作思索,定下规矩。
“活当八两,当期半年,赎金八两八钱;逾期不赎,玉镯归本店所有;手头宽裕了,随时能来赎回嫁妆。”
乱世谋生,利字当头。
但对绝境求生的普通人,能帮便帮,不趁人之危。
妇人连连点头,泪水打转。
沈有财写好当票、交割银两。
妇人握着银子,声音哽咽。
“沈掌柜,你是好心人。”
送走二人,夕阳垂落,暮色渐浓。
沈有财静坐柜台,梳理当日收支。
铜壶入三两,玉镯入八两。
库房两件实物,入账一缕平安运,经验二十点。
升级尚早,但当铺生意,已然稳稳起步。
正思忖间,巷口传来特殊声响。
蹄铁磕碰青石路面,混杂着粗重疲惫的喘息声。
沈有财抬眼望去。
一名满脸胡茬的精瘦汉子,牵着一匹骨瘦如柴的跛马,缓步走来。
马匹皮毛杂乱,前蹄跛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汉子风尘仆仆,短褂洗得发白,满脸疲惫沧桑。
沈有财当即催动望气。
汉子头顶,浓稠灰黑雾气几乎凝成实质,死死笼罩周身。
灰气边缘带着衰败霉斑,丝丝缕缕往下坠淌。
这是极致的败运、死运。
昨夜神秘女子气运为空,眼前汉子却是霉运满盈。
沈有财起身走到门口。
“这位大哥,是来当东西的?”
汉子抬首,双眼布满猩红血丝,盯着墙上的沈记当铺招牌。
“你就是掌柜?听说你这铺子,什么都收?”
“万物可当。”沈有财点头确认。
汉子抬手,将手中马缰递出。
“这匹马,能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