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路诸侯……”
话到嘴边,他却卡壳了。
该怎么介绍这位兄弟?
刘备立刻接茬,声音清朗。
“中山靖王之后,涿郡刘备。”
此言一出,联军营中顿时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后将军袁术更是嗤笑出声:“哪来的野种,也敢攀附汉室宗亲?”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精准地飘进了刘关张三人的耳朵里。
张飞双眼圆睁,怒火中烧。
丈八蛇矛直指袁术鼻尖。
“放屁!你敢再胡吣一句试试!”
吼声如惊雷炸响,震得袁术及周围诸侯耳膜嗡嗡作响。
“狂徒,好大的胆子!”
袁术身后闪出一员大将,手持三尖两刃刀,驾马直扑张飞。
曹操心中暗叫糟糕,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淮南纪灵,请阁下指教。”
纪灵根本不废话,招招致命。
就在张飞举矛欲刺之际,一道绿色身影如闪电般掠出。
“河东关羽在此!”
关羽面沉似水,周身煞气四溢。
有人质疑大哥的身份,简直是在找死。
他飞身迎上纪灵。
双马交错,兵器相撞。
青龙偃月刀狠狠劈下,正中三尖两刃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纪灵的武器竟脱手飞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砸向袁术。
噗嗤。
刀刃深深嵌入袁术座骑的胸膛。
鲜血喷涌,溅了袁术一脸。
战马哀鸣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袁术被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泥水混着马血糊了他满头满脸。
四周死一般寂静。
无人敢出声。
战场 ,青龙刀已然抵住纪灵的喉咙。
刀锋距离皮肤不过毫厘。
生杀大权,全在关羽一念之间。
“云长,点到为止。既然赢了,就收兵吧。”
刘备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青龙刀锋隐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关羽翻身上马,背影冷硬如铁,径直归入阵列。
原地伫立的纪灵,浑身冷汗瞬间浸透重衣。
方才那一眼扫过,若真落下,他的项上人头早已搬家。
“既是一处做事,何必伤了彼此颜面。”
曹操适时踏前一步,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纪灵这才如梦初醒,踉跄着退回袁术身侧。
袁术面色阴沉如水,狠狠剜了刘关张三人一眼,拂袖转身去洗尘。
经此一遭,无人再敢在明面上质疑刘备那中山靖王后裔的血统。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玄德先择地扎营,稍后移步中军大帐,共商讨贼大计。”
十九路诸侯齐聚,刘备来得最晚。
“劳烦孟德兄安排。”
刘备牵过大雪龙骑,并未随大流挤入狭窄营地。
他挑了一处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冲锋的旷野。
旌旗招展,营盘迅速落成。
做完这一切,刘关张三兄弟整肃衣冠,直奔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诸侯们各自落座,气氛微妙。
曹操环视四周,缓缓开口:“今日奉天子诏讨逆,联军庞杂,需推举一人主持大局。”
话音刚落,帐内议论声起。
有人高举手臂,喊出了袁绍的名字。
也有声音支持曹操,更有甚者高声拥护袁术。
这三个名字,成了全场焦点。
此时的袁术,刚沐浴完毕,容光焕发,正得意忘形。
余光瞥见第十九个位置上的刘关张三人,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人起身,动作夸张,声音洪亮:
“刘玄德乃汉室宗亲,血脉纯正,这盟主之位,非你莫属!”
好一个捧杀!
袁术算准了刘备不过一介涿郡贩履之徒,胸无点墨,更无统兵之才。
只要把他架上去,日后粮草调度、军令下达若是出错,便是刘备无能。
到时候看这个匹夫如何出丑,以此解他心头之恨。
谁知刘备神色平静,甚至未露半分迟疑。
他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将话题猛地转向另一人:
“祁乡侯出身四世三公之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威望卓著,方配得上盟主之名。”
刘备岂会看 这点小心思?
既然你想让我跳火坑,我便拉袁绍下水。
此言一出,周边诸侯眼前一亮。
原本犹豫不决者,纷纷倒向袁绍一边。
“玄德所言极是。”
曹操嘴角微勾,心中暗自点头。
在场十九路诸侯中,袁术官职虽高,但袁绍乃是汝南袁氏长子,根基更深。
论资排辈,盟主人选确实该优先考虑袁绍。
“不错!还是云长见识深远。”
附和声此起彼伏。
袁术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继而扭曲成一团难看的表情。
袁术心头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连着败给刘关张几回,脸面丢尽。
他咬紧牙关,暗自发狠:这笔账,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此时,联军推举袁绍做了盟主。
袁绍先是装模作样地推辞了几遭,这才顺水推舟地接下了这顶高帽。
“诸位盛情,绍若再拒,便是失礼。”
紧接着,他命人搭建起三层高台。
台上旌旗招展,五色分明,正中摆放着兵符与印信。
身为盟主的袁绍,整理衣冠,稳步登坛。
他割破手指,歃血为盟,高声诵读誓词:
“汉室倾颓,纲常崩坏……”
满口仁义道德,听着确实漂亮。
但这番景象,透过刘备的双眼,清晰映照在中山靖王陵墓之下。
刘胜居高临下,看着台上那个信誓旦旦的家伙,嘴角忍不住抽搐。
真是可笑至极。
光幕之上,十九路诸侯里,底蕴最厚的当属袁氏兄弟。
可惜,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堪称典范。
“得罪了各位。”
刘胜在心中默念:“但我儿……算了,我儿的孙子刘备,注定要登基称帝,君临天下。”
其余十八路人马?
不过是陪衬罢了,全是给刘备铺路的垫脚石!
刘胜满心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毕竟,真龙天子诞生,那他就是龙的祖宗,地位尊崇,无人能及。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剩余的托梦符。
今晚还得把玄德召入梦中好好敲打一番。
顺便提点几句关键人事。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赵云大概率还在公孙瓒手下当个小兵。
必须想办法把赵子龙挖过来。
总不能让他在那边荒废了绝世天赋。
至于讨董之后的情节走向?
刘胜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大纲,开始为刘备精心布局。
另一边,袁绍读罢盟书,走下高台。
权力交接完毕,接下来便是部署战事。
第一项任命:袁术出任粮草总督,负责调度各路军营补给。
第二项任命:孙坚担任先锋大将,率领本部兵马率先出发,直扑汜水关。
其余将领,一律听从袁绍调遣。
明日一早拔营启程,后续部队负责掩护接应。
夜色深沉。
刘备营帐内,气氛有些压抑。
张飞满脸不服,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今天居然让孙坚抢了头功!”
若不是如此,攻打洛阳的头阵,怎么也得是他们兄弟三人去冲。
翼德心中憋屈。
关羽却眉头微蹙,沉声道:
“翼德,莫要意气用事。”
“攻坚拔寨,乃步兵之事。”
联军之中,骑兵精锐仅有两支。
一是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
另一支,则是刘备私养的大雪龙骑。
前方关卡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袁绍显然也考量到了这一点,直接排除了骑兵强攻的方案。
自古兵法,从未有正面以骑兵硬啃关隘的先例。
唯有迂回包抄,或闪电突袭,方能奏效。
刘备摆了摆手,安抚道:
“明日只需听从袁本初号令,全军进发即可。”
西凉铁骑并非软柿子,孙坚想轻易拿下汜水关,没那么简单。
“自中山行至陈留,路途遥远,将士们长途奔袭,早已疲惫不堪。”
刘备环视二人,语气平和:
“今夜早些歇息吧。”
夜幕低垂,营火渐熄。
刘备仍不肯安歇,披着甲胄在阵中反复踱步。
心绪难平,像是悬在半空的石头,落地有声,却无回响。
他太怕了。
怕这满营精锐、这从天而降的奇迹,不过是清晨醒来后的一场黄粱幻梦。
直到目光扫过每一张沾着泥雪的脸庞,确认那些大雪龙骑并非虚幻投影,而是呼吸吐纳的真实血肉之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这一夜,刘备沉沉睡去。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再睁眼时,天地换了模样。
原本王府门前,竟凭空多出一条宽阔长河。
水色澄澈,蜿蜒如带,不知源头,亦不见尽头。
河面之上,横卧一座古朴竹桥。
桥 ,刘胜正悠闲垂钓,身旁趴着一只土狗,慵懒地享受着暖阳。
刘备一愣。
透过那层阳光投影,他惊觉此前三次梦境交集,竟全是在白昼时分。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刘备依言在左侧盘膝坐下。
“玄德,坐。”
刘胜头也没回,语气平淡。
白日里,当刘备大军抵达会盟之地,刘胜的小世界随之解锁了二选一选项。
山岳或河流。
身为现代人的刘胜,偏爱野钓之乐,嫌池塘局促,便随手选了这条长河。
此时,刘备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声音发颤:
“老祖宗!那三千大雪龙骑……竟是真兵真马!”
这种震撼,远超想象。
刘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怎么,你觉得我会拿些阴间玩意儿糊弄你?”
刘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扑通一声伏地:
“臣不敢!臣绝不敢有此疑虑!”
在他心中,这位靖王早已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唯一担心的,便是神明一时兴起,将这群神兵收回去。
“稳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