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招人了?真的假的?”
云归站在回春堂前院,整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仙门收徒,他只在画本里见过,也总是幻想着自己也能被收去。
今日亲耳听到宗门招人,云归心里积压已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难道……他这辈子,真的有机会成为仙人吗?
前院之中,陈老爷客气寒暄了几句,便将那一身蓝袍、白袍的两位仙人,请去了后院雅室,商谈紫韵草的价格。
云归不敢再去偷听仙人与陈老爷的谈话了,默默离开回春堂,往家中走去。
这是他十二年来,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仙人。
他在回春堂做了五年药童,早就知道陈老爷时常与仙人交易灵草,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
今日一见,仙人风姿,彻底刻进了他心底。
“真好看……”
云归一路走,一路回想方才所见画面,好生向往仙人的生活。
画本里画的仙人,御剑飞行、遨游天地。
“若是我能被宗门选中,将来是不是也能这般潇洒自在?”
少年的心头涌起了对未来的幻想。
不多时,他便走到自家破旧的小院门前,手里提着陈老爷开的药。
“娘,药拿回来了。”云归轻声开口,语气温顺。
云母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气色。
见儿子归来,微微笑了笑:“我们云归,越来越懂事了。”
清晨静养片刻,她已然能够勉强坐起,精神好了不少。
云归细心倒出汤药,细细吹凉,一勺一勺喂母亲服下。
药味苦涩,云母却喝得安心。
汤药喝完后,云母就闭目睡去。
云归确认母亲睡熟,轻轻从床底拖出一只小木箱。
他拿出了窃运夺元诀,轻轻翻开书页。
打开第一页,只有几个字和一张画。
那字写道:具灵根、近龙首者,方承窃运之命。窃生灵之运,夺生灵之元,汲生灵之气,滋养窃运之手。功成,蓝手化紫手,窃生第一步。
页尾配着一幅阴森古画。
画中一只点缀着蓝光的手掌,轻触一头壮头牛,壮牛当场气绝身亡,冒出缕缕白气,涌入蓝手之中。
云归瞬间明白了。
当初他被赵虎推下悬崖,恰好坠落在黑龙头前面,逃过一劫。
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左手,并非寻常之物,名字叫窃运之手。
但凡活物,只要被他左手触碰,生机瞬间断绝,尸体会化为白气,尽数被左手吞噬吸纳。
想起前些日子蝙蝠被他拍死的景象,云归心中突然惊了一下。
“还好……还未碰过人。”
他心性纯良,自小温和向善,干不出乱杀生的事,要不是蝙蝠主动袭击他,他绝对不会杀他们。
若是换做赵虎那般横行霸道之人,有了这手,恐怕早已祸乱整个永宁镇了。
他继续翻书,可往后数页,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云归隐约猜到缘由。
恐怕需要等窃运之手从蓝手进阶到紫手,才能看到后面的字。
正思索间,街外忽然传来阵阵喧闹呼喊,穿透街巷,清晰传入屋内。
“天衡宗招收弟子!三日后全城灵根测试!凡有灵根者,皆可拜入仙门!”
云归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推门而出。
大街上,早已贴满崭新的黄纸告示,字迹工整,透着一股仙门的威严。
他找了张黄纸,快步上前,看了一遍。
上面写着:天衡宗,大周王朝三大宗门之一,功法多种多样,镇宗绝学玄冰衡天诀,威名更是横绝整个东胜神洲。
黄纸末尾两行字,让云归盯着看了好久。
写着:凡通过灵根测试,拜入宗门者,其家中亲眷,可获宗门专项养身补贴。
云归双目骤然亮起。
补贴!
“我能融合窃运之手,按那本书来说就是有灵根,说不定就能通过这灵根测试,而且只要加入宗门,母亲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云归欣喜若狂,仙门之路就在眼前,他必须考虑这是否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只要通过灵根测试,不仅能像画本里的仙人一样威风,还能给母亲补贴家用,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喂,云归,陈老爷喊你过去一下。”突如其来的叫喊打断了云归的思绪,他赶紧跑回回春堂,生怕被老爷说教。
……
回春堂后院。
“这就是你说的采到紫韵草的小子,和凡人没什么特别嘛,我还以为是个天资卓绝的小子呢。”此前那位白袍仙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方仙师说笑了,我回春堂的几个药童能有什么不凡之人,都是几个顽童罢了,哪里能得仙师这般高看。”陈老爷回道。
白袍仙师目光落来,看向云归:“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真正的仙人,云归心底难免有些拘谨,双手交叉,叠在腹前,垂首答道:“我叫云归。”
“云终归故乡,名字尚可。”
白袍仙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淡然道:“看起来和凡人一样,资质肯定不会很好,三日后灵根测试,撑死不过四灵根。”
“去吧。”
“多谢仙师。”云归恭恭敬敬行礼,默默退了出去。
刚走出后院,几个一同打杂的药童立刻围了上来,满脸好奇。
“云归!仙师跟你说啥了?是不是夸你了?”
“我的天,你居然能被仙人叫去问话,这次灵根测试你稳了啊!”
几人平日里与云归并不算交好,甚至时常暗中排挤,此刻却一个个满脸热络来套近乎,眼神里都是羡慕。
他们心里也在琢磨,云归能活着带回紫韵草,说不定真有奇遇。
云归老实摇头:“没有,仙师说我资质平庸,和凡人没区别,能不能通过测试还不好说。”
可众人哪里肯信,只当他谦虚了。
一人笑着伸手,想要拉他的左手拉近关系:“懂你意思,别装了兄弟!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那人手掌直奔他左手而来。
云归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迅速将左手死死背在身后,侧身避开。
一旦触碰到云归的左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这一下躲闪,就显得生硬了。
众人热情的脸瞬间僵住。
“切,装什么高冷。”
“不想带我们就直说,小气。”
几人面露不悦,嘟囔几句,不高兴地散开了。
云归暗自松了口气,后怕不已。
“还好躲开了。”
他不愿再留在前院惹人注目,转身走向后院的废草房,准备干点活儿。
这里堆满废弃药草、枯根残叶,脏乱不堪,收拾废草是整个回春堂最累最脏的活,可云归就是抢着干。
陈老爷知道他勤恳,每月给他额外的工钱,也算对云归的奖赏。
废草房房门一关,四下无人。
枯黄的废草静静堆在地上,杂乱不堪。
云归看着满地废草,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的窃运之手,能夺生灵生机。
那这些草木,算不算生灵?能不能吸纳?
有了想法,他不再犹豫。
云归伸出左手,缓缓靠近一株还带着些许绿意的残草。
指尖刚一靠近。
“唰”的一声。
那株残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绿意,最后化作缕缕白气,尽数没入云归左手掌心。
云归双目一亮,心底狂喜翻涌。
原来如此!
他的窃运之手,对草木也有效果!
哪怕是废草,依旧可以被彻底吸收进窃运之手里。
看着满地堆积如山的废草,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