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草房里堆满了积攒了好多天废草。
云归伸出左手，随手抓向其中一堆。
指尖刚触碰到废草的瞬间，细碎的白色粉末一下子升腾而起。
整间屋子像是起了雾一样，白灰悬浮在半空中，顺着一个无形的方向，尽数朝着云归的左手掌心钻去。
云归明显感觉到左手震动了一下。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左手吃饱了一般，然后打了个饱嗝。
他低头看向掌心。
原本那一点微弱的蓝光，此刻明显亮了不少。
云归心头一动。
看来只要吸收足够多的废草，这双蓝手，就能进阶成紫手！
天色暗了下来。
废草房的活，他轻轻松松就干完了。
本该直接回家休息，可云归心里还在想入仙门的事。
毕竟灵根测试只有三天了，他想趁这几日，再多吸收一点白灰，把蓝手先进阶成紫手。
说不定，能在测灵之时，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天色更暗了，云归想着多跟陈老爷要一些废草，便去找陈老爷了。
白袍仙师已经走了，云归马上找到了陈老爷，问道：“老爷，可还有废草需要处理的。”
“废草房堆积了两天的废草都处理好了？”
“都处理好了。”
“效率挺快啊，我这边倒是没废草了，你要是想赚点外快，可以去东街的广济堂帮忙，那里缺人手。”
陈老爷今天心情不错，很耐心的和云归说话。
他以为云归是想要赚点钱补贴家用，就叫他去东街的广济堂看看。
“我知道了，多谢老爷。”云归毕恭毕敬地离开了。
“这孩子，还真是孝顺，小小年纪就这般能干了，以前真是看走了眼啊。”望着云归远去的背影，陈老爷点了点头。
已经天黑了，广济堂说不定关门了，云归便先回了家。
……
天色彻底黑透。
云归推开家门，屋内点着油灯。
一眼望见母亲面色红润不少，不再是往日那种枯槁虚弱的模样，云归鼻尖就微微发酸。
陈老爷为人虽然势利刻薄，但开出来的药方却实打实有效。
短短一日光景，母亲的身子就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娘，您气色好多了。”
云母轻轻点头，气息平稳许多，说话都流利不少。”
“都是你辛苦。”
云归压下心底的难过，轻声开口。
“娘，我明天再去东街的广济堂看看，陈老爷说那边缺人手，兴许能多赚些钱回来。”
云归隐瞒了自己左手的秘密。
云母气色好了许多，说话也不再有气无力：“你别太累着。娘这条命是你从崖底下捡回来的，已经赚了。”
“说什么呢，娘，您先好好休养，我去做饭了。”
云归笑了一下，又停了下来。
“对了，娘，三天后有仙宗来咱们永宁镇招新弟子，我也想去。”
“仙宗招弟子？”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听人说，只要通过灵根测试入了门，宗门每月都会给新弟子的家人发补贴，您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云归语气稍微亮了一些，“我想去试试，万一成了呢。”
云母静静望着油灯，眼眶慢慢红了。
她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想去，娘不拦你。”
“但你要答应娘。若是没选上，不许难过，不许哭，安安稳稳回家就好。”
云归整个人一愣。
他原本以为，母亲会让他好好努力或者让他不要去。
万万没想到，却是这样一番话。
云归有着千言万语想说，却堵在胸口，最后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灶台水声咕嘟作响，烟火袅袅。
少年心里，却五味杂陈。
……
第二天一早，云归就出现在了广济堂门口，看到吴堂主领着几个伙计好像在装修门面。
“这么早，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帮忙处理废草的，问问还缺不缺人手。”
“处理废草？那正好，确实缺人，快进来，堂里的废草都堆成山了。”
云归打满布条的左手背在身后，跟着吴堂主走了进去。
“就是这了，一堆废草太占地方了，你要是处理的好，少不了你的工钱。”
吴堂主回头继续去门口了，留着云归独自看着这比两个自己还高的废草堆。
“这……这么多废草，这是多久没处理了啊。”
要是以前，要将这些灵草拉到废物堆里处理，云归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清理完它们。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云归的左手能直接让这些灵草消失，处理这些废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咽了口唾沫，摩挲了一下左手，准备大干一场。
左手刚一碰到那些废草，就有许多白灰冒了出来，被左手吸入，眨眼间一大片废草就塌了下去，化成细细的白灰。
云归刻意放缓速度，不敢做得太过快速，免得引人怀疑。
持续吸收片刻，掌心那抹蓝色再度加深。
忽然，左手猛地一热！
皮肤底下骤然传来一阵细密震颤。
来了！突破的征兆！
云归心神一振，立刻将左手再度探入草堆。
海量白气疯狂灌入掌心。
震颤越来越剧烈，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体内仿佛被不断填满、挤压。
胀、麻、热、痒，各种复杂感受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剧烈的剧痛骤然炸开！
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穿，痛得他浑身发抖。
云归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忍住痛呼。
布条之下，掌心蓝光剧烈翻涌，不再是往日温柔的微光。
“忍住……一定要忍住……”
他咬牙坚持。
片刻后，他猛地抽回左手，整个人倒在地上。
布条被彻底撑裂，崩开在了地上。
一股滚烫至极的暖流，猛地从掌心炸开！
不再是细针乱扎，而是像有一条滚烫的热河，顺着手臂经脉，冲刷着云归的四肢百骸。
全身所有堵着的地方都被冲刷干净，剧痛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焕然一新的感觉。
云归用力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原本一点点的淡蓝光芒，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紫光。
“紫……紫手成了！”
云归怔怔看着掌心，半晌才回过神，眼底满是震撼。
这就是进阶的感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吴堂主的喊声。
“小云归？里面怎么咚的一声？没事吧？”
云归瞬间回神，压下所有激动，稳住气息。
“没事堂主，方才不小心绊了一下，马上就收拾完。”
门外传来叮嘱声。
“废草堆乱，仔细些，别莽撞，慢慢来，不急。”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走远。
院内重归安静。
云归松了口气，抬掌静静凝视那层紫光。
古籍写的：功成，蓝手乃化紫手。
自己，真的做到了。
他缓缓握拳，想试试全新的力量。
说干就干，云归把左手再度按向剩余废草。
结果，白灰涌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废草坍塌的速度肉眼可见。
只是紫光始终稳定，不再增长。
云归瞬间明白。
靠吸纳废草，无法再让紫手进阶了。
他不再急着干活，安静坐在原地，反复打量自己的手掌，细细体会体内焕然一新的状态。
为了不显得异常，他慢悠悠重新缠好布条，遮住掌心紫光。
剩下的时间，他便在后院走来走去，偶尔抬手乱挥，假装自己是画本里的仙人。
一招一式，虽无章法，却满心憧憬。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云归忙活半晌，看似满头大汗，实则大半都是自己耍出来的。
收拾妥当，云归前去领工钱。
吴堂主看着干干净净的废草院，满脸惊奇。
“回春堂的药童，竟是这般能干？这么多废草，一上午就清完了？”
他啧啧称奇，看着云归离开的背影，满心诧异。
云归刚踏出广济堂大门。
忽然，一道修长身影，从天而降，拦在云归身前。
来人一身蓝色道袍，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他低头看向云归，声音清冷平淡。
“你，就是回春堂的云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