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微澜
林昭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躺在自己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母亲苏氏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未眠。窗外鸟鸣清脆,日光透过窗纸,照出空气中细微的浮尘。
“昭儿,你昨晚……”苏氏欲言又止,目光里藏着一丝惊惶。
林昭动了动手脚,除了有些酸软,并无大碍。脑子里迅速闪过昨晚的画面:九道金锁、断其一、苍老声音、身体浮空。他下意识内视气海,心脏猛地一跳——原本干涸如死水的灵海,此刻竟有一缕淡金色的灵气在缓缓流转。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像枯井底重新涌出的泉眼。
“娘,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做了个噩梦。”林昭勉强笑了笑。
苏氏叹了口气:“你从井边飘起来,又摔下来,吓死娘了。是不是最近练功太急,伤了身子?”
飘起来?林昭心中一震。他果然浮空了。但他不能告诉母亲真相,只能搪塞过去:“大概是天热,我练功时犯了迷糊,摔了一跤。”
苏氏叮嘱几句,起身去煎药。林昭关上门,盘膝而坐,再次运转家传引气诀。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气海如一口枯井,此刻有了一丝灵气。更深处,八道金色锁链依旧禁锢着某种东西,只是第一道锁链断裂后,露出的缺口正不断渗出细微的金色灵气,融入气海。
他试着吸纳外界灵气。念头一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找到归宿,争先恐后地从他毛孔涌入。速度之快,是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短短半个时辰,气海中的灵气便壮大了一圈,甚至隐隐有凝结成旋的迹象。
“这就是九脉神体?”林昭睁开眼,指尖微微发颤。他这才明白,自己十七年来修炼毫无寸进,不是资质差,而是被人用锁链封死了。偷天换日,封成废脉——那声音说的,难道是真的?
他摸了摸脖子上挂的铁片,已经恢复冰冷,没有裂痕,仿佛昨晚的异象只是幻觉。但体内实实在在的灵气告诉他,一切不是梦。
傍晚,暑热稍退。院门被敲响。
“林昭!出来!”是杂役堂管事林福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林昭皱眉,走出屋子。林福身后还跟着两个健壮杂役,手里拎着短棍。
“三叔祖有令,后山这片院子要腾出来,给新入内门的子弟做静室。你们母子明早搬走。”林福抱着胳膊,眼神轻蔑。
苏氏从屋里出来,脸色苍白:“林管事,我们母子在这住了十几年,怎么说搬就搬?”
林福嗤笑:“以前是看在你爹为族里出过力的份上。现在你儿子测灵都过不了,族里凭什么养闲人?明早再不搬,别怪我们动手。”
他说着,目光扫过林昭,满是嫌恶。
林昭攥紧拳头。要是以前,他只能忍。但此刻,气海中的灵气仿佛感知到主人的怒意,开始躁动。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林管事,容我们宽限两日,我娘病着,经不起折腾。”
“宽限?谁给你宽限?你当你是谁?”林福一步上前,伸手推搡林昭肩膀,“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别挡道!”
这一推,林昭身形未动,体内灵气却应激而发。一股无形气劲从他肩头荡开。
林福感觉手掌一麻,像推在一堵墙上,踉跄后退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你!”林福又惊又怒,“你用了什么邪术?”
两个杂役连忙上前搀扶。林昭自己也有些吃惊,但他立刻收敛灵气,脸上恢复平静:“林管事脚下打滑,别赖我。”
林福盯着林昭,眼中阴晴不定。他分明感觉到一股不弱的灵气波动,可这小子明明测出没有灵根……难道测灵石出错了?还是这小子身上有什么宝贝?
“好,你等着。”林福丢下一句,带着人灰溜溜离开。
苏氏担忧地看着林昭:“昭儿,你是不是瞒着娘什么?”
林昭望着林福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月光不知何时已爬上屋檐。
他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而林福回到杂役堂,越想越不对,连夜敲响了内门执事长老的院门。
“长老,林昭那小子……好像有灵气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