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不可以外出！现在外面全是赵恭的人，你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秦烈站到了书房的门口，铁塔般的身体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脸上的刀疤由于着急而微微颤抖。
林宸将一封密信折叠好后放到了袖子里，此时他脸色很难看。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王府线人传来消息，父王在北疆被钦差扣上罪名，通敌叛国，赵恭还伪造出一封征北王与曜阳王朝私通的密信，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皇帝已经下达了命令，将征北王押回京城后，三天之后会进行审问。
三天后。
一旦查实了通敌叛国的事，征北王府满门抄斩。
“秦烈，让开。”林宸的话音不大，但是非常坚决，“父王三天后就要被押回京城了，我必须要在此之前弄清楚，赵恭手中还有没有其他筹码。暗阁的人手太少了，打听不到重要的情况，我得亲自去见一个人。”
“见谁？”秦烈接着问道。
“兵部侍郎周大人。”林宸说，“他是父王的老部下，手中应该有北疆军报的存档。如果赵恭伪造密信的话，在军报中一定会出现漏洞。”
“那也不必您亲自去！”秦烈急道的说，“属下让人传话，请周大人到王府来一趟不就得了？”
“周大人此时已经自身难保，赵恭的手下一直盯着他，他敢到王府来？”林宸摇了摇头，“而且，我还得去找其他的人。我要跑很多的地方，暗阁刚成立，情报网也没有完全铺开，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事情还是得我自己去办。”
“但是……”
“没有但是。”林宸打断了他的话，“秦烈，你在王府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对我有些了解。下定决心之后就不会改变的。”
秦烈咬着牙，最后还是让开了：“属下陪您一起去！”
“当然。”林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先天后期，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
两人换上便服后从王府后门溜了出去。
林宸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出后门，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就把斗笠压低，从脚下的斗笠掏出一只信鸽放飞了出去。
兵部侍郎周大人的宅邸位于城东。
林宸和秦烈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小巷子绕。
“二公子，你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吗？”秦烈忽然小声的说。
林宸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而是借助拐角处的铜镜反光，扫了一眼身后。
果然，三个穿灰色布纹的汉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距离大约在二十步左右。
“几个？”林宸问。
“三个。”秦烈说，“但是我觉得不止这些，在前面巷口应该还有埋伏。”
林宸的心里一沉。
赵恭动作很快。
父王被抓之后才一天，赵恭就派人来查他了。
“走，拐到前面的小巷里去。”林宸小声说，“那条巷子很窄，人多的时候施展不开，反而有利于我们。”
“行。”
两人都加快了步伐，走到了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刚走了没多远，巷口前后就同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把退路给堵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脱下面巾，露出了一个刀疤脸，正是孙彪手下的得力干将，周虎。
“林世子，别来无恙啊。”周虎狞笑着说，“征东王有令，请林世子去府上喝杯茶。”
“喝茶？”林宸冷笑，“赵恭让人喝茶，是用刀请的吗？”
“林世子是聪明人，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周虎拔出刀来，“征东王说，如果你乖乖的跟着我们走，我们还可以礼待一些；如果反抗……”
话还没说完，秦烈就动了。
先天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秦烈像一头猛虎一样扑向了最近的几个黑衣人。
“二公子，你先走！属下负责断后！”
“走？往前哪里走？”周虎哈哈大笑，“今天这条巷子就是你们的安葬之处！”
黑衣人一起冲了上去，刀光剑影遍布整条巷子。
秦烈一人挡在最前面，刀砍拳打，一下子就放倒了三个人，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他身上就添了几个伤口。
“秦烈！”林宸喊了一声，也抽出腰间的短刀向对方冲了过去。
他是先天前期，虽然比秦烈差了一大截，但是比那些后天境界的杀手要强很多。
背靠背的两人厮杀在一起。
但是黑衣人很多，足足有二十多个，其中还有几个处于先天境界的头目。
为了保护林宸，秦烈硬挨了一刀，背上全是血。
“二公子，快跑吧！再不走就晚了！”秦烈吼叫着，一刀逼退了面前的黑衣人，“属下拼尽性命也要替您杀出一条血路来！”
“要走一起走！”林宸咬牙，“我林宸不是会丢下兄弟自己逃跑的人！”
“二公子！”秦烈急得眼眶都红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公子怎么办？王爷怎么办？征北王府会怎么样？”
林宸心里一震。
他不能死。
大哥仍然躺在床上，父王也被关进了天牢，整个征北王府都指望在他身上了。
这时巷子上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贼人，受死！”
一个人从房顶上跳下来，手中长刀劈下来的时候就像一条白龙一样，一下子就把两个黑衣人砍翻在地。
是陈凡！
“陈凡？”林宸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子！”陈凡一刀将周虎逼退，喘着气说，“属下在附近联络人手，听到这边有打斗的声音，所以就过来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秦烈受伤了！”
“属下掩护你们先走！”陈凡挡在前面，刀法凶猛，一时之间竟把好几个黑衣人打退了。
周虎看到情况不好，咬牙说：“撤！”
黑衣人潮水一样退去，消失在巷子口。
陈凡没有追，转身扶住秦烈：“秦统领，你伤得不轻啊。”
“死不了。”秦烈咧着嘴笑了，牵动了一下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先离开这儿。”林宸当机立断的说，“周大人那里是去不了了，赵恭肯定已经布好了局。我们回府之后再从长计议。”
三个人并没有直接回到王府，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确定没有被人跟着，才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里有一家小酒馆，店外很破败，生意很冷清。
“先停下来休息会儿，给秦烈包扎一下。”林宸说。
三人一起进到酒馆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酒馆里的人很少，只有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道士，趴在桌上喝着酒，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林宸没有在意，让小二拿了一壶茶上来，就给秦烈包扎伤口。
“公子，今天真是险之又险。”陈凡压低声音说，“赵恭这次是要赶尽杀绝啊。王爷被抓起来了，大公子也被伤得很严重，现在又派人来刺杀你，他是想把征北王府全部都给端掉。”
“他想得美。”林宸冷笑，“我还在，他就别想达到目的。”
“公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府，之后让暗阁全力搜集赵恭伪造密信的证据。”林宸说，“三天之后就会审理了，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可以翻案的证据。”
三个人低声议论的时候，旁边的喝酒老道忽然开口了，含糊不清的说：“小娃娃，先天应该是刚突破的吧？根基不稳，经脉里的外来之力还没有完全消散呢。”
林宸浑身一震，猛然回头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依然伏在桌子上，头也不抬，继续喝酒，好像刚才说的话不是他说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林宸试探的问道。
老道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说你啊，刚突破到先天境界，根基很不稳。正常的修炼到先天期，经脉中的内力都是自己一点点磨出来的，醇厚而绵长。你倒好，靠外力强行突破瓶颈，速度是快，但是副作用大。”
林宸瞳孔睁大了。
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连大哥林风也只知道他修炼了一本“残卷”，不知道玉坠一事。
这位疯疯癫癫的老道士是怎么一下子看出来的？
“前辈是……”林宸站起来，恭敬的抱拳。
“别叫前辈，担不起。”老道摇摇头，“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老疯子。”
他拿起酒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打了个酒嗝之后又说：“小娃娃，你那外力，不是凡物吧？”
林宸的心里很不安，不自觉的捂住了胸口的玉佩。
老道看到他这个动作，笑呵呵的说：“别紧张，老疯子我对别人的东西没有兴趣。就是想要提醒你一句，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让你一飞冲天，用不好……也会把你吸干。”
“吸干？”林宸皱起眉头。
“你觉得这股力量是白白送给你的？”老道士眯起眼睛，“它帮你突破瓶颈，是因为在你的体内留下了种子。等种子发芽之后，你这具凡人之躯能不能经受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宸后背发凉。
他一直认为玉佩是机会，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东西会有危险。
“前辈，那我应该怎么做？”林宸接着问道。
“怎么办？”老道士干笑了几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开。你既然得到这件东西，就说明你跟这件东西是有缘的。至于能不能掌控住，就看你个人的能力了。”
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小娃娃，要记住一句话，星辰之力，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你玉佩里头藏着的东西，要比你想象中的多很多。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道就推门而出，消失在巷子里。
林宸一直站着不动。
星辰之力。
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
玉佩里面的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很多。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仍然很凉，但是此时的凉意中又多了一份说不出来的感觉。
“公子？”陈凡小声问道，“那位老道士是什么人？”
“不知道。”林宸慢慢摇了摇头，“但是他说的话，应该是对的。”
他以前一直认为玉佩只是偶然得到的，滴血认主，增强实力，帮助自己突破瓶颈，等等都是有利的。
但是疯老道的话，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玉佩能给他力量，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回府。”林宸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那块玉佩。”
回到王府，林宸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把玉佩拿出来，在烛光下观察。
星辰纹路依然十分清楚，与《万象星辰诀》上的图谱一一对应。
但是这一次，他不能只看好处了。
他根据疯老道所说的去做，认真地去体会玉佩与自己之间存在的关系。
果然，他发现了有一点点的不同。
玉佩在给出力量的同时，也在慢慢吞噬着什么。
并不是内力，也不是气血，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生命力，又像是灵魂的力量。
吸收的速度非常缓慢，几乎察觉不到，但是确实存在。
林宸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如果疯老道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块玉佩，是机遇还是灾祸？
他翻开《万象星辰诀》，逐字逐句地查有没有关于玉佩副作用的内容。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发现了一行被忽视掉的小字，字迹比其他地方的文字要淡得多，好像是有人故意涂抹过的：
“星辰诀修至大成，可以吸纳星辰之力进入体内，寿命可以达到万载。但是……”
后面的字被涂掉了，看不清楚。
林宸用手摸了摸被涂改的地方，想看看还剩下哪些笔画。
但是……什么？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辨认，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从玉佩里涌出来的力量，比之前大了好几倍，强行注入到他的经脉里！
林宸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全身经脉都要爆炸了似的，疼痛得要命。
他想要把玉佩摘下来，但是玉佩好像已经长在了他的身上一样，无法摘除！
力量依然在涌入，而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暴烈。
林宸的神志开始不清，眼前看见了辽阔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有一颗巨大的行星在慢慢地转动着，行星表面似乎刻着两个字……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书房外面，秦烈和陈凡听见动静后就拼命地撞门。
但是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无论怎么撞也撞不进去。
而书房中，林宸的身体悬在空中，四周被璀璨的星光包围着，玉佩上星辰图案的地方也全部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