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院卧房内。
女声、男声、床板声,声声入耳。
春杏捂住耳朵,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怕是又睡不好了。
……
这六天里,除了那档子事儿,陈大器倒也会干些正事。
白天两人清醒的时候,他都在跟赵铃儿打听这世界的情况,赵四小姐也乐意说,两个人一个问一个答,倒真有几分夫唱妇随的意思。
陈大器就这么把这方世界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里叫玄灵世界,传说是创世神明命名的,古籍上记着。
现如今的格局是仙凡混居。
对,有修仙者。
他现在待的钱家,是楚国江南行省静江府宁州四大家族之一,赵铃儿的赵家排第一,钱家排第二。
这楚国,是南方最大的诸侯国,除了楚国,还有另外六个大国,名字跟陈大器在蓝星历史课本上背的战国七雄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多个小国,都听命于一个叫周国的共主。
陈大器刚听到这儿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春秋战国和明代的缝合怪世界里。
直到赵铃儿随口提了一句“楚国的云梦仙宗”,他才明白自己想浅了。
这世界真正的大佬是修仙宗门。
赵铃儿跟他说,仙门弟子散居在各王国之中,论地位,国主排第一,世家贵族和宗门宗主排第二,剩下的依品级往下排。
而他们宁州四大家族世代交好联合,就是为了培养出有灵根的子弟。
有了灵根才能拜入仙宗,修了仙才能得长生,最不济混个筑基修士,也是光宗耀祖的大跃升。
“钱铎这次七日不归,就是要去找获取灵根的法子?”陈大器问。
赵铃儿窝在他怀里点点头:
“前阵子孙家和李家都出了灵根者,钱家坐不住了。我公公婆婆这次去参加四族会议,也是议这件事。听说钱铎得了个偏方,去城外什么山里的仙人洞府碰运气了。”
陈大器“哦”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香汗淋漓的女人:
“那你有灵根吗?”
“我没有。”
赵铃儿摇头,声音闷闷的。
“但我知道族妹中有一个,她在赵家如今是宝贝疙瘩,连我爹娘都捧着她。”
“那我呢?”
陈大器指了指自己。
“我有没有可能有灵根?”
赵铃儿仰头看了看他,认真地想了想:
“可能吧,但概率很小。世家子弟出灵根者,不过是千中一人。普通人?十万分之一都算高估了。”
她伸手戳了戳陈大器的胸口。
“不过嘛……我那些姐妹都说自家男人不行,但是你嘛……”
她脸颊一红,声音变小了:“又帅又强,说不定真是什么特殊体质呢~”
陈大器心里一动。
穿越者标配金手指、杂灵根什么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可他都穿过来六天了,除了腰有点酸以外,什么金手指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深深怀疑自己就是个普通炮灰命。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球呢!
没灵根就没灵根,在凡界苟着,跟赵铃儿过没羞没臊的小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也挺美。
他是这么想的,可命运显然不打算让他消停。
第六天下午,钱家养的一位老医者照例来给少夫人做每周一诊。
这是钱家的规矩,凡主家女眷,不论有病没病,七日一探,防的是这个世道子嗣稀薄,万一有了身子也好及早发现。
老医者号了脉,捻着山羊胡子,面色从平淡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他“咦”了一声,又重新号了一遍,最后“嚯”地站起来,拱手道喜:
“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您这是……有喜了!看脉象,约莫是七日之内怀上的,胎象稳固,好兆头啊!”
陈大器当时正在隔壁柴房劈柴,闻言手一抖,斧头差点砍在自己脚面上。
七日之内怀上的?
那不就是他干的吗?!
赵铃儿也傻了,一张脸比纸还白。
她坐在椅子上,手扶着肚子,跟陈大器隔着老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像见了鬼。
这世界不是子嗣艰难吗?不是十个夫妻九个绝后吗?不是仙凡两界都愁生孩子愁白头吗?那他娘的怎么就中了?!
医者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叮嘱:
“少夫人,您这头三个月可千万不能劳累,房事更是万万不可……”
赵铃儿面红耳赤地把他打发走了,等门一关,整个人“啪”地瘫软在靠椅上,六神无主地看向陈大器:
“怎么办?”
陈大器也慌了。
他虽然来了六天,可对这个世界还远没摸透,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别作死。
钱家少主媳妇怀了杂役的孩子?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怕不是要被钱家的人剥皮抽筋,扔到城外乱葬岗喂狗。
“杀了那个医者。”
陈大器压低声音,表情狠厉。
“灭口!”
“你疯了?”
赵铃儿瞪大眼睛道:“他是钱家养了二十年的老医,若是不明不白死了,钱家掘地三尺也会查。到时候你我更藏不住!”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把这孩子说是钱铎的吧?他又没碰过你!”
赵铃儿咬着嘴唇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忽然顿住脚步,眼睛亮了:
“谁说不行?”
“啊?”
“钱铎痴傻,傻到连自己行不行都不知道。”
赵铃儿慢慢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让陈大器脊背一凉。
“可别人不知道他不行啊!这个世道男人都好面子,钱铎在外面从来都说自己没问题,只是时候未到。我若是有了身孕,告诉他这是他的种……你觉得,他是会信,还是会跑去跟全府的人嚷嚷‘我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陈大器愣了一下,随即倒抽一口凉气。
这女人……好他妈聪明!
“钱铎会认?”
“他不认也得认。”
赵铃儿冷笑一声。
“钱家盼子嗣盼了多少年了?我肚子里有了货,公公婆婆能把孩子当命根子护着。钱铎就算心里犯嘀咕,也不敢说破。他若是说出来,不仅丢了自己的脸,更要被公婆骂个狗血淋头……
“或许公婆就会说:你不行就不行,好不容易媳妇怀上了你还敢挑三拣四?”
陈大器咽了口唾沫,心想这女人是大女主啊,又狠又飒。
于是忐忑道:
“那……我呢?”
赵铃儿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你还是我院里的杂役。安心待着,别露馅~”
她的眼睛又亮又媚,真就一只算计好了猎物的狐狸。
陈大器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那句“苟着过日子”怕是要落空了。
他好像……莫名其妙卷进了一场更大的局里。
而且,赵铃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陈大器心中苦笑,重生穿越后第一次开荤,六天就把人肚子搞大了。
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