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听到张文远的话,反应过来,朝贾政、王夫人、林黛玉以及大小丫鬟喝道:“出去等候!”
众人退去。
关闭门窗。
房间立时安静。
只剩贾母、鸳鸯、平儿、张文远以及躺在床上的王熙凤。
……
张文远捏着银针走到床边,俯视床上的王熙凤,心潮澎湃。
可算见着真人了。
王熙凤。
凤辣子。
凤哥儿。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王熙凤。
果然是神妃仙子一般的人物。
即便被马道婆咒术折磨到奄奄一息,也难掩光彩。
身材更……劲爆。
平躺着都把被子撑这么高。
张文远淡淡道:“脱衣。”
平儿看贾母。
贾母犹豫片刻,点头。
平儿抿着嘴唇褪去王熙凤的上衣。
张文远表情严肃:“全部。”
平儿再褪去王熙凤下衣。
张文远是抬手:“老夫人,让你见识见识张某的隔空施针之法。”
连续甩手。
咻咻咻。
细微的破空声响。
一根根银针没入王熙凤穴位。
百会穴、人中穴、膻中穴、气海穴、会阴穴。
五根银针从上到下一字排开,分毫不差。
……
贾母目睹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隔空施针?
这腕力,何等强大,能把轻如羽毛的银针掷出数尺并扎入穴位。
若换成飞镖飞刀之类,杀人也在翻掌之间。
……
平儿也吃惊地瞪大眼睛。
这小郎中果然是个有真本事的。
如此针法,见所未见。
小姐有救了。
……
张文远的表演却还没结束。
站在床头,屈膝扎马步,双手环抱腹前,作运气状。
呼。
吸。
呼。
吸。
粗重的呼吸中,床帏随之飘扬,平儿的发丝也如此。
同时,扎在王熙凤身上的银针也轻轻颤抖。
隔空控针。
贾母目睹这一幕,惊骇莫名,死死攥住龙头拐杖,盯着五根急速颤抖的银针,略显浑浊的眼里泛起丝丝火热。
医术如此高明,便是救不得宝玉和凤哥儿,也要留他在府中。
……
十余个呼吸后。
张文远右手成爪。
握爪。
咻!
百会穴上的银针咻地飞回,被他稳稳夹住。
咻咻咻咻。
拔出剩余四根。
收功。
仔细擦拭银针,火上烤过,重新放回针囊。
贾母急忙上前:“小先生,这便好了?”
张文远淡淡回答:“片刻后自会醒来,只是这位少奶奶本就带病,身子有亏,醒来之后还需调理疗养。”
贾母闻言,长出一口气:“麻烦小先生。”
床边。
平儿给王熙凤盖上锦被。
掖被角时,见王熙凤眼皮微动,顿时狂喜:“小,小姐?”
王熙凤吃力地睁开眼:“平,平儿?我这是怎了?”
平儿喜极而泣:“小姐,你可算醒了,呜呜。”
贾母再出一口气,朝张文远抬手:“小先生稍歇,喝杯茶,吃点东西垫垫,我孙子那边不急,不急。”
既然张文远是个有真本事的,那便无需着急。
把他伺候好才是正事儿。
等他吃饱喝足,恢复全盛状态再治,才最稳妥。
张文远一眼看穿贾母的小心思。
也不拆穿。
跟贾母到客厅,落座。
贾政等人急忙围上来:“小先生,如何了?”
张文远淡淡道:“醒了,休养数日便好。”
贾政狂喜,又急问:“我儿……”
贾母打断:“政儿,不得无礼,小先生施针吃力,速速上菜备饭。”
又朝林黛玉姐妹几个道:“你们进去陪凤哥儿说会话。”
林黛玉朝张文远行礼:“多谢先生。”
张文远不着痕迹地扫过林黛玉,微微点头,并不说话。
然后是薛宝钗,三春。
相貌气质与原著所写几乎一模一样,不用介绍也能认出来。
果真个个绝色。
气质各异,各胜擅场,美不胜收。
没白穿越。
红楼金钗,吃定了。
待众人进了里间。
贾母小心询问:“小先生,我孙媳妇这病是何由来?”
张文远淡淡回答:“神志之症,以药物为引,诱其惊怒之心,使七情紊乱,便如同中邪撞客,我以银针刺其大穴,引七情归位,自然可醒。”
贾母愕然:“这般轻易?”
张文远摇头:“轻易?七情之属无形无质无本相,无处不在,无有所在,非钻研此道者根本无从下手,何谈轻易?”
贾母连忙解释:“小先生,老身绝无轻视之意……”
张文远随意摆手:“老夫人无需解释,张某也不介意,只管治病。”
贾母顺势改口:“先喝茶,先喝茶。”
鸳鸯奉上茶水。
张文远端起,轻嗅,抿一口,再抿一口,赞道:“本年新出的雨前龙井,多谢老夫人盛情款待。”
贾母笑道:“宫里赏的,也就二两。”
朝鸳鸯吩咐:“把剩余的茶叶包起来给小先生。”
张文远摇头:“雨前龙井再好,日日用之消渴,也会渐渐失了味道,反不如偶尔品尝。”
贾母赞许:“小先生年纪不大,言语间却极有道理。”
说话间。
邢夫人领着丫鬟上菜。
一道道流水一样摆满桌子。
贾母移步:“小先生,请。”
张文远不客气,大大方方落座、夹菜、吃饭,快而不乱。
贾母陪着,仔细打量。
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不俗。
不但认识雨前龙井,姿态仪表也接近不俗。
用饭时落落大方自然轻松,明显生于富贵之家。
若非生于富贵之家,怕是连漱口水和茶水都分不清。
何况其言谈更显不俗,比政儿还高明几分,必是自幼受高人熏陶、教导。
只是不知具体来历。
当今天下,姓张的名门望族不少,精通医学的却一个也无。
总不能是龙虎山来的吧?
贾母想到这种可能,忽地攥紧拐杖。
若果真如此……
龙虎山不禁婚配!
待张文远吃饱喝足,试探着问:“小先生是南方人?”
张文远摇头:“老夫人不必试探,张某不过一介方外之人,自幼随师父浪迹江湖,师父去世后孑然一身已有数年。”
贾母闻言,心思更活泛。
无父无母,也无尊长,孑然一身毫无牵挂,偏偏医术精湛。
若招为赘婿,贾家则多一强援。
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丫头都好得很。
拿谁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