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钱多多和甜甜一人挑着一担茶篓，站在山门口。
"三百斤。说好了，乔迁之喜。"甜甜拍了拍茶篓，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刚刚查了，山下最近搬新宅的大户，只有一家。"
"谁？"
"武夷镇，新开的那家'九曲商行'。"甜甜眨了眨眼，"老板姓贾，上个月刚买下镇口那栋三层大宅，据说光装修，就花了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灵石？"
"三百万。"甜甜一脸严肃，"还不算桌椅板凳。"
钱多多倒吸一口凉气——他一个月才挣一缕。
"走走走，"他挑起担子，"这茶不能白送，我得当面问问贾老板，还缺不缺员工。"
下了山，过了九曲溪，就到了武夷镇。
镇口一座石桥，桥边蹲着个摆渡的艄公，见他们挑着茶篓，老远就喊："过河咯，一人十文灵石！"
"十文？"钱多多瞪眼，"就三步远的石桥，你收十文？"
"价高者得。"艄公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您二位挑的可是大红袍，我闻着味儿了。有钱人过河，收十文；有钱人过河还挑好茶，收二十文。"
钱多多："……"
他默默数出二十文灵石扔进艄公的竹篓里，心想：这修仙界，连收过路费都开始做市场细分了。
镇口那栋三层大宅果然气派。朱漆大门，门口两头石狮子，一只嘴里叼着灵石，一只嘴里叼着合同。
"……这宅子，"钱多多嘀咕，"怎么看怎么像公司总部。"
"好眼光。"
大门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圆脸，笑眼，穿一身簇新的锦袍，手里盘着两颗灵石核桃。
"两位仙长，是凌霄剑派来送茶的吧？"中年男人拱手，"在下贾得贵，九曲商行东家。里面请，里面请！"
钱多多迈过门槛，就觉得脚下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青石板缝里，隐隐透出一丝淡青色的光，一闪，就没了。
像是……灵气。
"贾老板，"钱多多把茶篓放下，随口问道，"您这宅子，灵气挺足啊。"
"那是！"贾得贵得意地一捋胡子，"风水宝地！我请高人看过，说我这宅子，正坐在武夷山灵脉的支线上，旺财！"
钱多多心里咯噔一下。
灵脉支线……这四个字，他昨天刚从系统面板上见过——"检测到武夷山灵脉支线异动"。
他不动声色，嘴上敷衍："旺财好，旺财好。"
贾得贵招呼他们坐下喝茶，端上来的却是两碗带着涩味的粗茶。钱多多低头一看，乐了：
"贾老板——您光明正大收了我们三百斤大红袍，转头给自己客人泡这种价位的口粮茶？"
"仙长远道而来，口粮茶解渴养胃，大红袍那是要留着做生意的！"贾得贵倒也不脸红，"生意人嘛，茶是茶，人情是人情，两码事。"
"您这话，"钱多多喝了口粗茶，龇了龇牙，"比我们老板还实在。"
搬茶的时候，钱多多特意绕到后院转了一圈。
后院是个小花园，种着几株假竹子，中间一口井，井口盖着青石板。
石板底下，那道淡青色光芒，比门前更亮。
而且站着近，他隐约能听见——井里传来细小的"嘶嘶"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吸溜。
"贾老板，"钱多多蹲在井边，"这井……"
"枯井！"贾得贵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笑呵呵地挡在他面前，"老宅子嘛，旧井填了，图个吉利。"
"哦，填了啊。"
钱多多眯了眯眼，没再追问。
送完茶下山，钱多多越想越不对，正要跟甜甜商量，山道上迎面走来一个人——藏蓝道袍，戒尺别在腰后，一脸正气。
秦寿。
"钱多多！"秦寿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像夜班巡逻的保安终于逮住了翻墙的贼，"你！不在山上扫九曲溪，下山干什么？！"
"给贾老板送茶。"
"送茶？！你一个外门杂役，也配替宗门送茶？！"秦寿戒尺一指，"我看你是想借机下山偷懒——"
"秦师兄，"钱多多诚恳地打断他，"您是去收份子钱的吧？"
秦寿："……你怎么知道？"
"您走路带风，怀里鼓鼓囊囊的，不是灵石票，就是礼单。"钱多多叹气，"师兄，您这敬业精神，不去给天道当HR，可惜了。"
"少贫嘴！"秦寿的脸涨成猪肝色，"掌门说了，贾老板是本宗门的'重点客户'，我要代表宗门去贺乔迁之喜——"
"秦师兄。"钱多多盯着他的眼睛，"我刚从那宅子里出来。我劝您一句：那个贾老板，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家后院那口'枯井'，底下有灵气。而且我闻着，那灵气……怪得很，像被人用管子抽出来的。"
秦寿沉默了一瞬。
"钱多多，"他突然压低声音，表情变了，"你确定？"
"我确定。"
秦寿四下看了看，凑近一步，声音细得像蚊子：
"我昨天替宗门去灵茶仓库盘货，发现一件怪事——咱们的大红袍，少了一批。"
"少了一批？"
"账上写的'茶会损耗'，但损耗量对不上。我查了出入库记录，最近一个月，每隔三天，就有人深夜从仓库后院运茶出去。"秦寿盯着他，"我本来以为是内贼……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倒像是有人在……"
"囤茶。"钱多多接上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囤茶，压茶，抬价。
抽灵，产茶，减产。
他猛地抬头，和秦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有人在做空灵茶！"
这两个字一出口，两人同时沉默。
秦寿盯着钱多多看了半天，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这件事，先别声张。"
"我懂。"钱多多点头，"打草惊蛇。"
看着秦寿转身下山的背影，甜甜不知从哪儿凑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他说的'茶会损耗'，我倒是知道点内情——上个月茶寮交上去的大红袍，过秤就差了小半斤。我当时以为自己称错了，现在想想，怕是早就在漏了。"
"漏？"
"茶在漏，灵在漏，账也在漏。"甜甜撇了撇嘴，"咱凌霄剑派山里是座金山，可惜——上面的人，都盯着金山背面挖呢。"
就在这时，钱多多怀里的系统面板，突然"叮"地一声弹了出来：
"灵脉躺赚计划·支线任务更新：检测到灵脉支线异常抽离（+37 点/时辰）。"
"任务：查明九曲商行后院枯井之下的真相。奖励：闲气 +500，解锁【灵脉透视】。"
钱多多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镇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进了镇子，为首那人骑着一头白鹤，鹤背上插着一面锦旗，上书八个大字：
天庭特批·灵气贸易
钱多多眼角一跳。
"秦师兄，"他问，"灵气贸易……这玩意合法？"
秦寿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很难看：
"去年才批的。灵茶出口……不在监管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