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棍的那个走上前，蹲下来翻陆昭的包袱。空手的那个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捏着一根绳子，大概是想把陆昭绑起来。
陆昭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一阵一阵地发黑。
就在这个时候，丹田里那股温热，忽然炸开了。
像一颗火星落进了油锅。
那股能量从丹田涌出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疼痛消退，断裂的肋骨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包裹住，虽然还在疼，但不再影响行动。肌肉绷紧，力量在暴涨。他的视野变得清晰，连空气中的灰尘颗粒都能看清。
正在翻他包袱的跟班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抬头看了陆昭一眼，脸色变了：“疤、疤脸哥，他——”
陆昭的手抬起来，抓住了那跟班的手腕。
那跟班淬体六层，手腕被陆昭一握，感觉像是被铁钳夹住了，骨头都在咯吱响。他脸色煞白，拼命想挣脱，挣不开。
陆昭另一只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疤脸看着他，独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他感觉到了——陆昭身上的气息不对。刚才还是淬体四层的废物，现在……淬体九层？
“你……你怎么回事？”疤脸的声音变了调。
陆昭没回答。他猛地发力，把手里那跟班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掰。“咔嚓”一声，手腕断了。那跟班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陆昭膝盖顶上去，正撞在他胸口。闷响一声，那跟班的胸骨塌了一块，眼珠暴突，嘴里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拿棍的那个吓傻了，转身就跑。
陆昭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棍子，手腕一抖，棍子脱手飞出去，正中那跟班的后脑勺。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疤脸的独眼瞪得老大。
他亲眼看见——刚才还被他按在地上打的废物，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两招，杀了他两个手下。
但疤脸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混了这么多年的人，惊疑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他盯着陆昭，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靠药堆上去的？”他冷笑一声，“还是身上有什么宝贝？临时提升修为的东西，我见得多了。撑不了多久的。”
他没有跑。他觉得陆昭这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丹药或者灵宝，看着唬人，实际上后继无力。只要拖一会儿，等药效过了，这废物还是任他拿捏。
疤脸攥紧拳头，淬体八层的灵力运转到极致，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陆昭。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带着破空之声。
陆昭迎上去。
两拳相撞。
“砰！”
气劲炸开，地面的泥土被震得飞溅。疤脸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拳面传来，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滑出去七八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可能！”疤脸脸色大变，“淬体九层的力量……这不像是假的！”
他不甘心，再次冲上去，这次换了招式，不再是硬碰硬，而是拳掌交替，专攻陆昭的要害。他毕竟打了这么多年，实战经验丰富，招式刁钻狠辣。
但陆昭更快。
他侧身躲过疤脸的一记勾拳，反手一掌拍在疤脸的肋下。疤脸闷哼一声，身体弯成了虾米。陆昭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胸口，疤脸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哇”地喷出一口血。
疤脸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陆昭的眼神已经从惊疑变成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昭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累，是……震惊。
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一拳轰在胸口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丹田里就炸开了那股能量，他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接管了一样——动作比脑子快，力量大得离谱，那两个跟班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解决了。
现在那股能量还在，他能感觉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但他同时也感觉到，这股力量不是他的。它在流动，在支撑着他，但它不属于他。
“这到底是什么？”他心里翻江倒海。
疤脸趁着陆昭愣神的工夫，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箓，猛地往地上一摔。“噗”的一声，一团白烟炸开，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
等白烟散去，疤脸已经不见了踪影。
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从院子里一直延伸到山道的方向。
陆昭站在原地，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丹田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突然爆发了？为什么是淬体九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背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肾上腺素退了之后的正常反应。
让他意外的是，那股力量还在。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股温热的能量依旧在流转，虽然比战斗时弱了一些，但远没有消退的意思。
“没散？”他攥了攥拳头，力量依旧充沛，“刚才打的时候就在，打完了还在？”
他想不通。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回到屋里，把门关上——门框已经被撞歪了，关不严实，但好歹能挡个风。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试着运转吐纳诀。
趁这股力量还在，先疗伤。
灵气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断裂的肋骨被温热的能量包裹着，疼痛在一点一点地减轻。他不知道这股能量能持续多久，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很稳，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那股温热忽然开始消退。
不是慢慢退的，是像被人拔了电源一样，迅速地、不可逆地从身体里流走。力量一浪一浪地往回缩，每退一浪，身上的疼痛就多一分。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股能量彻底消散干净了。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肋骨断的那根又开始扎着疼，后背青了一大片，脑袋嗡嗡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比战斗刚结束的时候还要难受——因为刚才有那股能量压着，现在没了，所有被压住的伤一股脑地全冒出来了。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疤脸跑了。”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房梁，“他会回去搬救兵。麻烦大了。”
但他实在太累了。意识一阵一阵地模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睡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丹田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