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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22 22:07:11

丁胜一时词穷,但红衣女子最是暴躁,若惹恼了她,怕真要吃大亏。

他硬着头皮道:"你满脸伤痕累累,犹如彩霞满天;一目盲一目明,活似独眼之龙!"

"独眼龙不好,我是女的!"

"好好好,你叫独眼之凤!"

"这还差不多!我是皇后喽!"红衣女子心满意足。

白衣女子听到这番胡言乱语,也禁不住嗤笑一声。

丁胜见她笑了,心下得意,随即道:"你们要收我为徒,总该说说自己的名字和武功路数,否则成何体统?"

绿衣女子道:"我们四人,号称'冷门四残'。她是老大,"她指了指白衣女子,"名叫冷残阳,练的是'西施浣纱'和'弄玉吹箫'。"

丁胜望了望冷残阳,心想如此美人,确是西施再世。

"我是老二冷残月,练'貂婵拜月'和'织女投梭'。"

"我自己说!我叫冷残雪,练'昭君出塞'和'麻姑献寿'。"

黄衣女子抢道。

"我叫冷残花,排行老四,练'贵妃醉酒'和'嫦娥奔月'。"

红衣女子自报家门。

丁胜心中暗骂,乖乖!除了老大,这三个丑八怪竟也配练什么贵妃、貂婵、昭君、嫦娥的功夫?真是唐突美人,亵渎仙女!他嘴里却道:"四位师父练的都是美人仙女的武功,我这个小丑八怪一窍不通,还要请各位师父多多指点。"

当下几人商量谁做正牌师父,吵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丁胜折中。

冷残阳救他在先,该有一份,四人轮流,每日一人,周而复始,事情便定了下来。

一夜无话,丁胜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那四道模糊的身影,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寒意。

那三个丑女人疯癫可笑,可那始终一言不发的冷残阳,那张凄艳绝美的脸庞上,为何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愁色?

她望着大海出神时,究竟在想什么?而那三个女人脸上的疤痕,当真只是刀剑所伤这般简单么?他隐隐觉得,这冷美人岛上,藏着什么不愿为人知晓的秘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棂,恰照在冷残阳枕边那管紫箫之上,箫管幽幽泛着冷光,仿佛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丁胜忽地打了个寒颤,他并不知道,明日他随冷残阳习武之时,会在那片密林深处,撞见一个不该撞见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将彻底改变他此后一生的运数。

次日天刚蒙蒙亮,丁胜便被冷残花从梦中踹醒。

他浑身酸痛,赖在床上不肯动弹,冷残花便抄起一根木棍,扬言要打断他的狗腿。

丁胜只得胡乱洗漱,草草吃了早饭,随冷残阳来到小岛东边那片空地。

冷残阳掏出丈余红绫,演练"西施浣纱"功。

只见红绫飘飘,时快时慢,快时惟见红影一团,慢时则如仙女曼舞。

丁胜看得发了呆,待冷残阳收功,给他讲了一通"气沉丹田、以意领气"的大道理,丁胜听得云里雾里,半句不懂。

冷残阳见他如此,也懒得再啰嗦,将红绫丢给他,自己便坐到海边岩石上,抽出紫箫吹奏起来。

箫声呜咽,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丁胜虽不通武功,对音律却略知一二,听那箫声哀伤至极,心中不免嘀咕:"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师父这箫声却哀得过分了。莫非真如我昨日所想,她是在想那箫史?"

他一面嘟哝,一面胡乱挥舞红绫,那丈余长的绫子缠手缠足,直累得他满头大汗,却连个像样的弧线都舞不出来。折腾半晌,一屁股坐到地上,气鼓鼓地乱骂:"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西施憨态可掬,弱不禁风,怎会练什么狗屁武功!红绫丈余,让她来舞,岂不要活活累杀?"

骂了一阵,口干舌燥,便停了嘴。

他对"西施浣纱"失了兴致,却对冷残阳的箫声印象颇好,将希望寄托在下午,决心好好学"弄玉吹箫"。

谁知午后冷残阳仍是让他打坐,讲什么"抱元守一""气发丹田",丁胜茫然不懂,只得频频点头,故作已知状。冷残阳摆好他的姿势,便又走到海边吹箫去了。

丁胜是猴子性格,好动不好静。

冷残阳刚一走开,他便浑身乱动,心中杂念丛生。

坐不片刻,便觉烦燥难耐,趁冷残阳望着大海出神,悄悄溜进了树丛。

他一路往南,想寻个凉快处偷懒,不料走到小岛东南角,竟发现一道悬崖峭壁,壁上蔓藤密布,数十条长藤垂落海中,海浪拍击岩石,水花四溅。

丁胜正欲转身,忽听头顶喜鹊喳喳乱叫,抬头一望,树上有个鹊巢。上墙爬树是他的拿手好戏,一时手痒,便三下两下攀了上去,伸手往巢中一摸······

触手冰凉滑腻,他定睛一看,一条遍体通红的大蛇正盘在巢中,口中吞着一只小喜鹊,只余半截尾巴还在外面挣扎。

这一惊非同小可,丁胜手软腿颤,一个跟头自树上摔落,笔直坠入海中。

他呛了几口海水才冒出头来,手划腿蹬游到岸边,抓住几根蔓藤爬上石壁,喘息半晌,惊魂甫定。

他暗叫侥幸:"我的天!那家伙口中吞着喜鹊顾不过来,若在手上咬一口,我便休矣。"

胡思乱想间,他手抓蔓藤脚蹬石壁往上爬,待爬到蔓藤遮盖处,又往上丈余,忽然一脚踏空,半截身子陷进了悬崖之中。

丁胜定了定神,发现自己陷身处竟是一个洞口,被蔓藤遮得严严实实,若非踏空,绝难发现。他好奇心大起,索性钻了进去。

洞中初始尚有些光亮,往里走了十余步,便漆黑一团。

他摸了摸身上,火刀火石倒还在,引火物却已湿透,只得退回洞口,攀上崖顶,一溜烟奔回住处。

见冷门四残皆不在,便拿了火刀火石和引火之物,又到冷残月房中摸了一把利剑,复奔回峭壁,砍了十几枝松枝用蔓藤捆了背在身上,再将利剑暂藏草丛中,手抓蔓藤缓缓下到洞口。

他点燃松枝,一步步向洞深处走去。走了二十余步,洞道曲曲折折,深不见底,丁胜心中微怯,停步听了片刻,未闻异响,方又前行。

又走出三十余步,洞中豁然开朗,竟有一张石床置于其中,床上躺着一个老妪,寂然不动。

丁胜吓得转身便逃,跑出十几步又忍不住停下,竖起耳朵细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再无别的声响。

他壮起胆子,一步一停蹭回床边,低声道:"世外高人神仙老婆婆在上,丁胜这厢有礼了!"

连呼数声,老妪毫无反应。

他伸出手指探她鼻息,方知已然气绝多时。

借着火光看去,老妪满头白发如银丝,脸上疤痕交错,与冷残月、冷残花、冷残雪一般无二。

丁胜心想:"此妪不是三人的师父,便是三人的母亲。"

他见老妪枕边放着两本厚书,随手拿起一本,封面写着《情魔怨箫谱》四字,翻开一瞧,尽是"气发丹田"之类的武功口诀,不由意兴索然,丢在一边。

又拿起第二本,扉页上几行小字映入眼帘:"奴家一生,为情所苦,推之不移,系之不住。因情生怨,遂致自暴自弃;由爱转恨,半生作孽无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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