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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9-22 22:18:36

长老毒计,山雾传声

密室,四面封死,石门厚重,缝隙扣死,只有侧窗,有半寸窄缝,山间乳白浓雾,顺着地底钻进来,混着屋里妖兽精血、草药熬炼出的腥冷气味,闷得人,胸口发堵,每次呼吸,喉咙发麻。

两个心腹,绷直脊背,立在石桌两旁,连喘气,都刻意放轻。

管事长老,手指捏了包暗红香粉,粉末浸透凶兽精血,一捏就黏在粗糙牛皮纸上,他扫眼二人,声音极低,每个字都裹着寒意。

“那个李昊然,你们都清楚,今夜把这批引兽香,尽数埋进他天天采药的崖谷底部。”

心腹老大,上前半步,眉头微蹙:“长老,那废徒,灵根驳杂,发配乱云坡,让他自生自灭,何必还动用引兽香?”

长老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石纹裂开细碎白痕,怒意瞬间炸开:“你懂啥!那小子,天生能接到摩天岭的山体震颤,这里,独他才有这份羁绊!”

心腹老二,闻言心头一震,下意识抬头:“区区底层弃徒,咋会有这般异象?”

“摩天岭,藏着献祭底层弟子的秘事,一旦,他借山体感应深挖,我们所有人,都要被葬送。”

长老手指捻起香包,扔在桌面,“精血香气,能引动整个乱云坡妖兽汇聚,等兽潮成型,他连尸骨,都剩不下,妖兽撕咬的痕迹,摆在明面上,谁都查不出人为谋害的证据。”

数里外的碎石山洞,李昊然后背,抵着冰凉岩壁,后背交错的旧鞭伤,被寒意刺激,一阵阵抽痛发麻。

山雾如同无形传声筒,把密室里的对话,一字不落,裹着风,送进他耳中,耳朵嗡地轰鸣,浑身皮肉,唰地冻得僵硬。

他以为,平日里的责罚、鞭笞、同门劫掠,已是尽头,现在才懂,原来长老,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借妖兽之手,斩草除根,给他布下一场,必死的死局。

大家都只嘲笑他,灵根低劣、爹娘失踪、无依无靠,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只有他,自己清楚,真正催命的根源,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独属于他和山岭的联结,可他反倒,因此被扣上杀身之祸,连安稳活下去寻亲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他心底,积压半月的委屈、愤懑,轰然翻涌,恨意疯狂冲撞太阳穴,他安分守己,进山采药,从不敢触犯宗门半条规矩,所求不过是一卷,记载父母踪迹的卷宗,到头来,却成了必须清除的隐患。

密室里,心腹老大,盯着桌上的引兽香,越看心越惊,再次躬身开口,语气里有难掩的恐慌:

“长老,这事风险太大。精血炼制的香药,腥气厚重,深埋土层,会久久不散,宗门主事,每月巡查山岭,凭这气味,就能断定。有人刻意引动兽潮。”

心腹老二,来回踱步,手指攥紧衣摆,连声附和:47

“一旦顺着气味溯源,查到这密室,蓄意谋害同门的罪名钉死,我们三个,都要被押去摩天岭充当祭品,得不偿失。再说,那崖谷底部,天天有外门弟子采药,埋香时,极易被路人撞见,半点遮掩,都做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请示:

“长老,不如这样,我们二人,山道埋伏,出手截杀,事后,把尸体抛到浓雾深处,省去香药遗留气味的隐患,更为稳妥。”

长老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抬手狠狠挥向石桌,桌上瓷制药瓶,轰然滚落,碎瓷片溅了满地,尖锐声响,刺入耳朵。

“目光短浅的东西!”

长老厉声呵斥,语气狠戾,“半路厮杀,必定爆发灵力碰撞,地面会留下打斗血迹、灵气残留,高阶修士,只需一眼,就能分辨出,是同门修士,动手行凶。”

“只有借妖兽的利爪、獠牙,了结他,才能抹去所有人为痕迹,对外只称,废徒采药,不慎误入兽群,意外殒命。此事,莫得商量,按我的计划执行。”

两名心腹,被呵斥得垂下头,不敢多说,眼底满是惶恐,只能默默应下。

长老转身,走向库房,准备取更多熬炼香药的精血与草药原料,密室只剩两个心腹,二人凑近,压低声音,私议善后退路。

心腹老大,扫了一眼紧闭的石门,小声说:

“夜里,埋完引兽香,烧毁所有炼制残渣,一点粉末都不能留下。”

心腹老二,点头附和,眼底毫无半点怜悯:

“日后,真被主事,追查盘问,我们统一说,从没收到长老任何密令,不晓得引兽香是咋回事。”

“若是逼问到头上,互相推诿,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李昊然身上,就说他,私自闯入兽穴,招惹凶兽,和我们二人,毫无干系。”

几句私语,飘出密室,直直撞进山洞里李昊然的耳朵,他心口,骤然炸凉,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加害者,早已铺好脱罪的说辞,从头到尾,没人在意他一条底层弃徒的性命,仙门高悬的公道道义,对上掌权者的私心算计,脆弱得不堪一击。

山洞内,李昊然缓缓蜷起手指,掌心死死抠住脚下泥土,山体绵长温润的震颤,顺着脚掌漫遍四肢,是摩天岭在提前向他示警,隔绝不开的灭顶之灾,已经摆到眼前。

乱云坡,往来修士多,所有人,都被山间雾障,隔绝了密室的声响,唯独他一人,清晰捕捉到每一句阴冷的谋划。

“采药崖谷、精血引兽、除掉废徒……”零碎关键词,在脑海,反复盘旋,完整杀局,不必拼凑,确凿无疑,长老是必杀他。

被外门弟子,围殴劫掠、刘玉兰冷眼旁观、宗门放任底层倾轧的种种屈辱,此刻,尽数叠加在心头,心里怒火,烧得皮肉生痛。

他终于彻底看清,一味隐忍退让、奢求宗门怜悯,只会换来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的践踏,掌权者为掩盖献祭弃徒的黑暗秘辛,不惜凭空制造一场,吞噬他的兽潮。

他推翻过去,所有浅显认知,长老针对自己,不单纯是厌恶驳杂劣根,施以鞭笞、发配惩戒,而是,冒着触犯宗门重律的风险,布下如此阴毒的灭口杀招。

一道尖锐疑问,死死扎根心底:

长老,莫非早就察觉,他能感知山体传递的隐秘讯息?是不是害怕他,顺着山岭震颤,一一挖开爹娘,当年走入摩天岭失踪的真相?

摩天岭献祭、父母离奇失踪、自身独一份的山岭感应,三条线索,死死缠绕在一起,巨大的谜团,沉甸甸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回想,每次山体共鸣、每回长老,刻意的刁难,所有细节,串联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牢牢把他困在绝境里。

天赋低劣,只是摆在台面上的借口,能和摩天岭互通心意、接收地底隐秘,才是宗门高层,非要除掉他的真正缘由。

山洞里,光线昏暗,四野安静得,只剩远处,传来零星虫鸣。

李昊然,伸手摸向腰间,那把锈蚀的短刃,粗糙的金属柄,捏在掌心,皮肉被锈迹磨出细小血痕,却浑然不觉疼痛。

以前,他总认为,宗门法度,能约束掌权者,此刻,幻想碎得一干二净,掌权者,一念猜忌,就能凭空捏造吞噬性命的兽潮,底层修士的生死,从来莫人过问。

他不再习惯性蜷缩躲闪,后背稳稳贴紧凹凸岩壁,掌心始终贴合湿润泥土,捕捉山体每一丝细微的震颤。

视线死死锁牢,洞外整个乱云坡,山林轮廓,东南西北,任何一点妖兽异动、泥土震动,都逃不开他独有的感知。

被动等死这条路,他早已走不通,唯有摩天岭,独一份的预警羁绊,是他眼下唯一能依仗、不用乞求任何人的底牌。

一股笃定的暖意,从地底泥土漫上来,稍稍压下周身蔓延的恐惧,支撑他,硬扛这场杀局。

夜色,彻底吞没山岭,墨色浓雾,涌满坡道,四面八方,妖兽低吼,由远及近,一声叠着一声,向内收拢包围圈。

人为精血,引动兽潮,稳步逼近,死亡威压,裹着湿冷瘴气,一遍遍刮过山洞洞口,随风飘来,腥兽臭气,刺鼻作呕。

李昊然掌心,不曾离开脚下泥土,山体持续传递的微弱震颤,替他隔绝一部分惧意,稳住他,濒临崩溃的心神。

两道长线悬念,死死缠在他心底,翻来覆去,搅乱思绪:长老今夜兽潮计划,若是败露,还会使出何等更为阴毒的后手?

刘玉兰,平常言辞刻薄、嫌弃废灵根,却数次在暗地里,流露心软,她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

山雾,在山间流动,掠过采药崖谷,一缕清浅干净、不属于妖兽浊气的轻灵气息,轻轻擦过山洞外侧。

那位一身素白衣裙的世家天骄,已经独自赶往杀机四伏的采药崖。

他不晓得,那名嘴上从不饶人的白衣少女,会提前赶来,驱散先锋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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